“卡！周与白，你演的是发现自己暗恋十年的人和别人订婚，不是便秘！”
导演的怒吼混着片场杂音砸过来，我扯了扯嘴角，没吭声。监视器里的脸确实僵硬，顶流歌手周与白的脸，此刻挂着一种介于牙疼和迷茫之间的表情。
三天了，我还没习惯在这具身体里醒来。
我叫林溪，十八线小演员，此刻正困在娱乐圈神话周与白的身体里。而真正的周与白，大概正用我的脸，在我的出租屋里对着泡面发呆。
事情发生在那个荒谬的雷雨夜。我去给周与白送落在他车上的剧本。别误会，不是言情剧情节，纯粹是工作。
我是他新歌MV里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女N号，杀青时不小心把剧本混进了道具箱。经纪人陈姐让我务必亲自送还，以示重视。
周与白住顶层公寓，电梯故障。我爬了二***，敲门时像条脱水的鱼。开门的是他本人，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
“林……”他眯眼想了三秒，“溪？”
“您的剧本。”我双手奉上，气喘如牛。
他接过，没关门，靠着门框看我：“二***，爬上来的？”
“电梯……坏了。”
“可以放前台。”
“陈姐说……要亲手交给您。”
他笑了，那笑容在楼道暖光里显得有点失真：“陈姐还说什么？”
“说……”我脑子缺氧，“说让您多指教。”
又是一声雷，特别近，近得像在楼道里炸开。整层楼的灯忽闪两下，灭了。
黑暗降临的瞬间，我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周与白低低的闷哼。
再醒来时，我在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上，手腕上戴着块我从杂志上看过、标价能买我老家一套房的手表。洗手间镜子里的脸，是每天在广告牌上对我微笑的周与白。
手机在枕边震动，来电显示“陈姐”。
我接了，用我自己的声音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你谁？”
我看了一眼镜子，魂飞魄散。
“小白，你那个小演员助理呢？”经纪人陈姐拿着日程表过来，狐疑地看着我，“她请假三天了，你俩吵架了？”
我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我——不，在周与白脸上补妆。粉刷扫过脸颊的触感很轻，像羽毛。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眨眼，周与白的眼睛比我的大，睫毛又长，眨起来风太大。
“她……”我模仿周与白平时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这是我这三天恶补他所有采访视频的成果，“家里有事。”
陈姐皱眉，压低声音：“你别又心软。那种想蹭你热度的女孩我见多了，装病装可怜……”
“她没装。”我打断她，话出口才意识到语气太冲，不是那个对谁都温和疏离，从不多说半句的周与白。
果然，陈姐眼神更怪了，像扫描仪似的上下打量我：“你这两天怎么回事？中邪了？早上居然提前半小时到片场，还自己带了咖啡，你以前不都等助理买吗？”
我喉咙发干，周与白连咖啡都不自己买？
“就……想试试美式。”我胡乱搪塞。
“你喝美式？”陈姐眼睛瞪得更圆，“你只喝拿铁，加双份糖，全脂奶，温度必须65度，多一度少一度都要重做。这些你自己定的规矩，忘了？”
我没忘，我是根本不知道。
手机特殊提示音——我给“我自己”的号码设的。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和周与白还能联系，虽然用的是对方的手机。
林溪：你助理刚打电话，说有个运动品牌推广要拍，问你能不能去。我说你病了。
林溪：对了，你冰箱里那盒过期三个月的酸奶我扔了。yue。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绷住脸。化妆师手一抖：“白哥，别动。”
我：谢了，片场这边……导演说我想便秘。
林溪：活该，谁让你平时演戏就面瘫。
我：？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脸，骂我就是骂你自己。
林溪：……滚。
嘴角还是没忍住翘了下。镜子里的周与白，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我自己的脸没有。原来他真会笑出梨涡，那些杂志没修图。
“和谁聊呢？笑这么开心。”陈姐凑过来。
我迅速锁屏：“没谁。背词。”
躲到休息室角落，手指悬在键盘上。化妆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