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交往三年的男友说家里破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以为他在心疼我。
"宝什么宝，最烦你这种**！晦气！"
嘟——嘟——嘟——
我看了眼**里那辆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劳斯莱斯。
行。
这车我自己开了，谢谢。
---
第一章
搬迁日，叶氏集团旧址一片狼藉。
行政部的人前天就撤完了，剩下的全是不值钱的破烂——显示器歪在角落，电源线盘成一团蛇，会议桌少了两条腿，靠墙勉强没倒。
叶知蘅蹲在一堆纸箱旁边，手机举在脸前，镜头对准满地碎纸和翻倒的文件架，用一种播报灾难新闻的语气："各位朋友，家道中落，曾经辉煌一时的叶氏集团……电脑换脸盆了。"
她转了个方向，镜头扫过保洁阿姨正往塑料袋里塞废纸。
"看，遣散员工的最后一幕，连纸巾都不放过。"
保洁阿姨抬头："小叶，你挡路了。"
"……"
叶知蘅关了录像，把视频配上三个字——"寄了。"
发朋友圈。
点完发送的瞬间她就没在意了，弯腰去捡地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搪瓷脸盆——之前工地师傅和泥用的，不知怎么混进了办公区。
手机震了。
一条。两条。五条。十七条。
评论区炸了。
"蘅蘅？你家公司真倒了？"
"不是吧姐妹，你们家不是刚接了个大单？"
"叶知蘅你要是缺钱说一声啊我微信还有三块七。"
叶知蘅嘴角往上勾。
她正打算逐条回复"搬家而已别大惊小怪"，电话来了。
秦牧野。
交往三年的男朋友，住在城东老小区里，做着月薪八千的销售，人长得周正，嘴甜，追她那会儿天天说"我虽然现在穷但是我上进"。
叶知蘅按下接听："喂——"
"蘅蘅，你家公司怎么了？"
声音急。不是焦急。叶知蘅听了三年这人说话，能分辨——那是一种带着验证性质的紧张，就像一个人摸到口袋发现钱包不见了。
"倒了。"叶知蘅靠着墙，声音往下压了半拍，"真倒了，欠了一**债，我爸天天借酒浇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这两秒叶知蘅是有期待的。
她以为他会说——"没事，有我呢。"或者至少说一句"别怕"。
然后她打算笑着告诉他："逗你的，搬新楼呢！对了你生日快到了，**有个惊喜等你。"
那辆库里蒙着灰布的劳斯莱斯幻影，是她挑了两个月才定下来的颜色，曜石黑，秦牧野说过最喜欢黑色的车。
两秒过去了。
秦牧野开口了。
"那你家欠了多少？"
"……什么？"
"我说你家欠了多少钱？别到时候让我跟着背债啊。"
叶知蘅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变了形状——从往上弯变成绷成一条直线。
"你——"
"说真的，蘅蘅，我早就觉得你们家那个破公司撑不了多久，**那个搞法……算了我不说了。"秦牧野的语气从紧张变成了烦躁，中间夹着一声叹气，那声叹气像是使了很大力气，仿佛跟她谈恋爱三年是件多了不得的苦差事。
叶知蘅的指甲掐进了搪瓷脸盆的盆沿。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再试一次。
"宝宝，"她放软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家破产了……以后得你养我了。"
电话那边短暂的呼吸声，然后——
"宝什么宝。"
秦牧野的声音变了。
彻底变了。
之前三年里那些温柔的、甜腻的、撒娇的语气，在这一秒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的东西——冰冷、嫌弃、刺耳。
"最烦你这种**。晦气。"
六个字。
叶知蘅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半灭的日光灯，灯管嗡嗡响，白光一闪一闪照在她脸上。
"分手吧。以后别找我了。"
嘟。
嘟。
嘟。
忙音像钉子一样扎在耳膜上。
叶知蘅举着手机的手没放下来。十五秒。三十秒。整整一分钟，她就那么站着，搪瓷脸盆还夹在另一只手的臂弯里。
日光灯又闪了一下。
她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3分14秒。
三年的感情。
三分钟就断了。
搪瓷脸盆从臂弯里滑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咣"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