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花魁高垚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长生五百年,满朝文武皆我孙》,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大衍王朝,乾元二十六年,深秋。京城的晨雾还没散尽,户部后衙更衣房的门还没上闩,高垚已经蹲在角落里,对着一面磨花了的铜镜,开始了他每日最重要的工作——化妆。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孔。剑眉入鬓,鼻梁挺直,皮肤紧致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单论这张脸,放在京城的花楼门口一站,能让里头的花魁自己掀帘子出来看。但高垚看着这张脸,只想骂娘。“又年轻了。”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动作比翰林院的老学究翻线装...
京城的晨雾还没散尽,户部后衙**房的门还没上闩,高垚已经蹲在角落里,对着一面磨花了的铜镜,开始了他每日最重要的工作——
化妆。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孔。
剑眉入鬓,鼻梁挺直,皮肤紧致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
单论这张脸,放在京城的花楼门口一站,能让里头的花魁自己掀帘子出来看。
但高垚看着这张脸,只想骂娘。
“又年轻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布包,动作比翰林院的老学究翻线装书还熟练。
油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一小罐灰**末,一支细头炭笔,一片用蜂蜡做底的肤色膏。
这是他的“保命三件套”。
别人**靠政绩,他**靠化妆。
先用灰粉扑两鬓。手法极轻,一撮一撮地往发根揉,从鬓角蔓延到耳上。
不多不少,刚好是那种“四十来岁殚精竭虑”的霜白。
再用炭笔沿眼角勾三道细纹。不能太深,太深像六十岁;不能太浅,太浅像故意画的——他要的是那种“刚过四十但已经被生活锤废了”的精准疲态。
最后把蜡膏薄薄地抹在两颊,遮住那层不该属于中年人的红润血色。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镜子里的翩翩少年郎,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双目浑浊、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想说“大人您多保重”的中年社畜。
“完美。”
高垚对镜中人点了点头,满意地收起了化妆包。
门外传来脚步声,同衙的书吏陈守拙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一看到高垚那张“操劳脸”,立刻露出心疼的神情。
“高大人,您这气色……怎么又差了?前两天太医署不是刚给您开了药方吗?”
高垚咳嗽两声,中气十足但硬生生压成了有气无力的调子。
“守拙啊,太医说我这病根在骨子里,娘胎里带出来的虚弱,治不好了。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陈守拙眼眶都红了:“那您就更该歇着,何苦每天赶这么早来衙门?”
高垚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苍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给咱们这份差事,不能辜负。”
陈守拙感动得差点跪下。
只有高垚自己知道——
他之所以每天来这么早,是因为得趁没人的时候化妆。
毕竟,要把一张二十四岁的脸画成四十四岁,是需要时间和安静的创作环境的。
高垚已经活了五百三十七年。
这个数字,他自己有时候都记不太清。
五百多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了一个普通农户的儿子。
本以为是标准的穿越种田流剧本,结果他在三十岁那年发现了一件事——
他不老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发现自己每多一个后代出生,身体就变得更好,寿命就在延长。
第一个儿子出生时,他莫名其妙地多活了十年。
第二个女儿出生时,又多了十年。
后来他的孩子们长大**,结婚生子——孙辈出生时,他的寿命也在增加。曾孙辈、玄孙辈……一代接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匮。
他给这玩意儿取了个名字,叫“多子多福体质”。
后代每多活一个,他的命就长十年。
五百多年,他以不同身份、不同面孔,在不同的时代娶妻生子。
他当过农夫、商贩、教书先生、游方郎中、落魄秀才……每一个身份都活个几十年,等周围认识他的人死光了,就“假死”遁走,换个地方、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子孙后代?他早就数不清了。
保守估计,散布在天下各州各府的高垚血脉,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他的后代里,有种地的佃户,有经商的豪富,有读书的寒门学子,也有封侯拜将的武勋世家。
不过有一条铁律他一直遵守——
绝不暴露自己就是所有人的老祖宗。
在古代,不老不死不是祥瑞,是妖孽。
要么被皇帝抓去炼丹,要么被道士拿去祭天,横竖都是一个惨字。
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活法——
苟。
化妆扮老,当小官,混日子,绝不出头。
把同僚**,他换一批同僚。
把上司**,他换一个上司。
把皇帝**……他最多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又走了一个”,然后继续上班。
当!
户部的点卯钟声敲响。
高垚收起心思,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八品官袍,脚步沉重地往前衙走去。
路过户部大堂时,几个低品级的书吏冲他拱手打招呼。
“高大人早。”
“高大人辛苦了,脸色真差,要注意身体啊。”
高垚一一回以虚弱但温暖的微笑,活脱脱一个令人心酸的基层***典范。
户部前衙里,气氛却不太对劲。
几个主事和员外郎缩在角落窃窃私语,看到高垚来了,立刻闭嘴。
高垚装作没看见,走到自己那张堆满账册的桌子后面,开始今天的摸鱼——不对,是办公。
刚翻开一本某州的粮税簿册,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他头顶炸开。
“高垚!”
高垚抬头。
户部侍郎沈明远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份公文,嘴唇绷得比弓弦还紧。
沈明远是今年新升上来的侍郎,四十出头,正是官场上升期,做事雷厉风行。
高垚很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上司。
太有干劲了,容易连累手下。
“高垚,你在户部当了多少年了?”沈明远盯着他问。
“回大人,下官在户部仓部司当差,整十二年了。”
高垚站起来,微微躬身。
十二年,刚好是他这一世身份能待的极限。再待下去,同僚老得老、死的死,就他一个人纹丝不变,容易穿帮。
他本来打算明年就“病故”遁走的。
“十二年。”沈明远冷哼,“十二年还是个八品主事,你不觉得丢人?”
高垚一脸惭愧:“下官才疏学浅,实在惭愧。”
“少跟我打马虎眼。”
沈明远把手里的公文拍在桌上。
“漠北六镇的军粮调拨出了大问题。去年**拨了一百二十万石军粮,实际到边关将士手里的,不足八十万石。整整四十万石粮食,不翼而飞。”
“本官需要一个熟悉账目、做事仔细的人去清查此案。”
高垚心里一紧。
四十万石军粮?这可不是小数目。
能吞下这么大一笔的,放眼整个朝堂,没几家有这个胃口。
“大人,这等大案,应该由户部尚书亲自督办,或者让刑部介入。下官一个八品小吏……”
“尚书大人正在养病。”
沈明远语气讽刺地加重了“养病”二字。
高垚秒懂。
尚书大人不是在养病,是在躲雷。
这案子牵扯太大,谁碰谁死。老尚书在官场混了三十年,嗅觉比猎犬还灵,一看苗头不对,立刻“卧床不起”。
那你沈侍郎干嘛要碰?
高垚抬头看了沈明远一眼,忽然明白了。
这位新任侍郎,是想借军粮案的东风往上爬。查出问题就是大功一件。
可是大人你也不想想,这案子要是那么好查,至于没人敢碰吗?
“大人,下官身体*弱,恐怕——”
“少给我装!”
沈明远一拍桌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垚虽然品级低,但对全国各州府的粮税账目背得比谁都熟。仓部司那几百本账册,你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哪页哪行写的什么!”
高垚嘴角一抽。
坏了,摸鱼摸得太专业,反而暴露了。
他在户部十二年,每天的工作就是翻账本。
别人翻账本是为了干活,他翻账本是真的在看热闹——五百年的人生阅历让他一眼就能从账目里看出哪里有猫腻,纯粹是当侦探小说看的。
没想到被这个新来的侍郎注意到了。
正在高垚搜肠刮肚想借口推辞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一震。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胸腔里有一根极细的丝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是血脉感应。
他的某个后代,正处于危险之中。
方向……西北。漠北六镇的方向。
高垚的瞳孔骤缩。
他飞速回忆了一下。
漠北六镇的驻军将领是谁来着?
镇北将军……程云霆。
程家。
高垚的脑子里飞速翻动着一本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族谱”——那是他五百年来所有后代的血脉图谱,一本只存在于他记忆里的天书。
程云霆,其母姓高。
其母的祖父姓高。
其母的祖父的父亲……也姓高。
往上追六代——
是高垚在两百年前以“高鹤山”为名在西北经商时留下的一脉后人。
程云霆,是他的第七代孙。
后代啊!
那四十万石军粮的亏空,万一被扣到程云霆头上,以本朝律法,贪墨军粮者——满门抄斩。
程云霆一家老小,上上下下三十几口人,全是高垚的血脉后代。
满门抄斩,他的寿命直接减少三百多年!
而且那些是活生生的后代,他的骨肉至亲!
高垚深吸一口气。
“沈大人。”
他抬起头,声音还是那副虚弱的调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锐利。
“下官……愿意接此差事。”
沈明远有些意外,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本官会给你开一道手谕,户部仓部司的所有账册,你随时调阅。”
“多谢大人。”
高垚躬身行礼,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大人,此案涉及军务,不知主管的将军是哪位?下官也好提前做些功课。”
“镇北将军程云霆。”
沈明远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
高垚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下官一个八品主事,怎么可能认识镇北将军?只是想先了解了解而已。”
别说认识了,那可是自己的亲孙子。虽然隔了六代。
走出前衙的那一刻,高垚脚步沉重。
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再混一年就跑路。
现在倒好,后代出事了,他这个当祖宗的不能不管。
但又不能管得太明显。
苟了五百年的本能告诉他:这案子背后水深得很,一个不小心,不是减寿三百年的问题,而是直接暴露。
刚回到座位前,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高主事,留步。”
高垚转身,看到一个身穿绯红太监服的人正站在门口。
面白无须,笑容可掬,腰间挂着一块宫中通行的玉牌。
是司礼监的人。
高垚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已经挂上了惶恐、惊喜混合的表情。
“哎呀,公公大驾光临,小官有失远迎。”
“高主事客气了。”
来人笑着走近,压低声音:“咱家是刘公公跟前伺候的,姓孙。今日来呢,是替刘公公带句话。”
刘公公。
司礼监掌印太监,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朝中人称“内相”。
一个八品户部主事,何德何能让司礼监的人跑一趟?
“刘公公说了,高主事刚接了军粮案的差事,这案子棘手得很。若是高主事在查案过程中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尽可来司礼监坐坐。”
姓孙的太监笑得像只狐狸。
“另外,刘公公还说——三皇子殿下一向敬佩高主事的清廉。这份情,高主事可以记着。”
高垚的脑子飞速运转。
三皇子?趁军粮案伸手?
这是要他在查案过程中做手脚,往***身上引?
他还没开口,姓孙的太监已经塞了一张薄薄的银票到他手里,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高主事好好养身子,千万保重。”
高垚低头看了一眼银票。
五百两。
在他这个品级,这是好几年的俸禄。
他慢慢把银票折好,塞进怀里。
不是收了贿赂——而是当证据留着。
“呵呵。”
高垚无声地笑了一下。
三皇子插手军粮案,***肯定也不会消停。两方角力,自己这根小芝麻官就是磨盘中缝里的一粒沙子,稍有不慎就会被碾碎。
换做从前,他早就装病跑了。
但现在不行。
因为那个磨盘碾的不只是他,还有他散布在两方阵营里的后代们。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胸腔深处那根若有若无的血脉丝线。
西北方向,程云霆的气息还在,但隐隐带着一丝焦灼。
“别急,孙子。”
高垚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你祖宗虽然只是个八品的,但好歹苟了五百年——总有办法的。”
他低下头,翻开桌上那本厚厚的粮税簿册。
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目光如鹰。
五百年的阅历告诉他一件事。
账目会骗人,数字不会。
只要找到那四十万石粮食的流向,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而找到真相之前,他得先搞清楚另一件事。
那四十万石粮食……到底是被谁吞了?
是太子的人?
是三皇子的人?
还是——他别的哪个不争气的后代?
高垚忽然觉得头疼。
后代太多,有时候也不全是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