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现代言情《三餐》,男女主角程念奶奶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枕书知意”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第一章 粥程念是在腊月里被奶奶接回老家的。她妈把她放在村口的大巴车上,蹲下来把她的领口理了理,说,念念,妈去城里挣钱,挣了钱就回来接你。程念那时候六岁,不知道“挣钱”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妈的虎口上有一小块烫伤的旧疤,是给她熬粥时烫的。她把手伸过去摸了摸那道疤,说,妈,你早点回来。大巴开走了。奶奶蹲在村口的槐树底下,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程念很轻,托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
程念是在腊月里被奶奶接回老家的。**把她放在村口的大巴车上,蹲下来把她的领口理了理,说,念念,妈去城里挣钱,挣了钱就回来接你。程念那时候六岁,不知道“挣钱”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虎口上有一小块烫伤的旧疤,是给她熬粥时烫的。她把手伸过去摸了摸那道疤,说,妈,你早点回来。
大巴开走了。奶奶蹲在村口的槐树底下,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程念很轻,托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奶奶说,念念,以后跟着奶奶。奶奶给你熬粥。
奶奶熬的粥和别人不一样。她不用白米,用小米,小米是她在后山坡上种了半辈子的老品种,穗子不大,但熬出来的粥面上浮着一层极厚极厚的米油。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蹲在灶膛前面,把小米淘干净,下锅,用文火慢慢熬。熬粥的时候她从不离开灶台,就蹲在那里,用勺子慢慢搅。程念蹲在她旁边,把手揣在袖口里,看着灶膛的火光把***脸染成暗金色。
粥熬好了,奶奶把最上面那层米油舀进程念的碗里。碗是搪瓷的,碗沿磕掉了一小块,用米饭粘过,粘了很多年了。程念端着碗,喝一口,粥从喉咙往下,穿过胸口,一直暖到胃里。
“奶奶,你为啥不喝米油。”
“奶奶老了,喝不喝都一样。你喝,你替奶奶长。”
程念把碗放下来,从灶膛旁边捡了一根烧过的柴火棍,蹲在院墙上画了一道杠。院墙上已经有很多很多道杠了——那是**走的那天她开始画的,一道杠是一天。杠画得密密麻麻,从墙根一直画到她踮起脚能够到的最高处。她把今天这道杠画上去,退后两步看了很久。奶奶蹲在旁边,把她手里的柴火棍接过来,也在墙上画了一道杠。***杠比她画得深,比她画得直。
“奶奶,你为啥也画杠。”
“你等妈,我等谁?我等你长大。”
那年冬天特别冷。后山上的小米全部收完了,奶奶把穗子挂在屋檐下晾着,金黄黄的一片,风一吹轻轻晃着。程念蹲在屋檐下仰着头看那些小米穗,奶奶蹲在她旁边,把落下来的谷粒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程念说,奶奶,这些谷粒掉下来了还能种吗。奶奶说,能种。掉下来的谷粒,来年春天埋进土里,还能长出新的穗子。
开春以后,奶奶带她去后山坡上种小米。奶奶在前面刨坑,她在后面把谷粒一粒一粒放进坑里,用手把土覆上。她的手很小,掌心很薄,谷粒托在掌心里像托着一小粒极淡极淡的琥珀。她把土轻轻按实,仰起头问奶奶,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奶奶说,等秋天。等秋天穗子黄了,奶奶给你熬新米粥。
那年秋天,后山坡上的小米真的黄了。穗子比往年更大,谷粒比往年更饱满。奶奶蹲在地头,把一株沉甸甸的穗子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很久。程念蹲在旁边,把落下来的谷粒一粒一粒捡起来。和去年冬天在屋檐下捡谷粒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二章 酱
程念七岁那年秋天,奶奶开始教她做酱。
奶奶说,做酱是慢活。豆子要挑最好的,不能有一颗虫蛀的。她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把一簸箕黄豆倒在膝盖上,一粒一粒挑。程念蹲在她旁边也一粒一粒挑。挑出来的虫豆子放在一边,好的放在另一边。虫豆子上有极细极细的小孔,像被针尖扎过无数遍。奶奶说,虫豆子不能做酱,但能埋进土里当肥料。好的豆子要煮,煮到筷子一戳就透,捞出来沥干,摊在竹匾上晾着。
豆子晾好了,奶奶把它们倒进一口陶缸里,加盐,加水,用一块白布封口,搬到院子里太阳最晒的地方。她说,酱要晒。晒足一整个秋天,酱才香。
程念每天傍晚蹲在酱缸旁边,把手掌贴在缸壁上。缸壁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温温的,像奶奶熬粥时灶膛的余烬。她把耳朵贴上去,能听见酱在缸里极轻极轻地冒泡,像一个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缓慢地呼吸。
有一天傍晚,程念蹲在酱缸旁边的时候,发现缸壁上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她跑进灶房,把奶奶拉到院子里。奶奶蹲下来,用手指顺着那道裂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