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交不起电费，我才发现存折里我的一百万退伍费一分不剩。
我颤着嗓子问我妈：“妈，钱呢？”
我妈却不以为然：“钱都转给小阳了啊。”
“人家天天给我唱歌跳舞，我给人家打点钱怎么了？”
我忍不住提高嗓音：“那是我用命换来的钱！你怎么能把它打给陌生人？！”
这话让正在和我妈连线的主播听见，哭着要把钱退给我妈。
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你在外面对我不闻不问的，都是小阳在陪着我！”
“我要你这个女儿有什么用？！”
在外当兵十二年，我每月给家里打钱。
受伤退伍后把全部抚恤金交给母亲。
可最后她却把网上的主播当亲儿子。
既然如此，这个妈我不养了，留给她那免费儿子吧。
01
我是在交电费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下午有人敲门，我撑着拐杖去开。
门口站着个穿灰色工装的小伙子，手里捏着一张缴费通知单，表情不太耐烦。
“姜楠心是吧？你家欠了十五块钱电费，赶紧补一下，不然系统里挂着了。”
十五块。
我看了一眼手机，微信和支付宝都没钱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您稍等一下，我进去拿。”
我转身往屋里走，先翻了沙发上的包，没有。
又去卧室翻抽屉，翻出来两个一块钱的钢镚儿。
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两个硬币，掌心全是汗。
小伙子还站在门口，脚尖在地上点来点去。
我硬着头皮走回去，把缴费单递还给他，声音尽量平静。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手头现金不够，我晚点去营业厅补上行吗？”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拐杖。
“行吧，那你快点儿啊。”
他把单子塞回口袋，转身下楼了。
我隐约听见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老**跟着你也是遭罪。”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左腿上的伤一抽一抽地疼。
我本来的计划是一直留营。
但就在去年年底，我参加一场实兵对抗演习。
雨天路滑，运输车在山路上翻进沟里。
结果是我肋骨断了三根，左腿粉碎性骨折。
在军区总医院躺了四个月，做了两次手术，腿上现在还打着钢钉。
组织上给了我一笔退伍费，一百万整。
加上我这些年攒下的津贴和补助，总共一百二十三万。
部队领导找我谈话，说我因伤致残，以后干不了重体力活。
这笔钱让我留着安身立命，在小城市付个首付，再找个清闲点的工作。
三个月前我回到了老家。
我妈今年六十五，一个人住在这套老小区的两居室里。
我爸走得早，她拉扯我长大不容易。
我当兵这十二年，每年只能回来一两次，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她。
所以这次退伍，我哪儿也没去，直接回了家。
想着好好陪陪她，把伤养利索，再打算以后的事。
可我回来以后，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
她几乎整天抱着手机。
吃饭抱着，上厕所抱着，躺在床上也抱着。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刷短视频。
老年人嘛，打发时间。
后来我注意到她经常对着屏幕笑，笑得很温柔，那种笑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见过。
我问她看什么，她说是直播，一个小伙子唱歌。
我说少刷点，网上骗子多。
她瞪我一眼，说你不懂，小阳那孩子可好了。
天天给阿姨们唱歌，嘴又甜，人又孝顺。
我没再问。
直到那天下午，十五块钱的电费都交不起，我才真的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