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许明哲家的智能灯光系统自动调成了温馨的暖**。
妻子林薇在书房里敲键盘，赶一份明天要交的策划案。十岁的儿子许文轩在自己房间，戴着耳**全息游戏，脚丫子一晃一晃。厨房飘出***的香味，母亲刘慧芳系着围裙，正往汤里撒最后一点葱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除了许明哲自己。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气。在他眼里，这个家正在“掉帧”。墙壁的纹理偶尔会模糊一下，像信号不良的屏幕。妻子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带着细微的电子杂音。儿子游戏里的爆炸声，听起来太清脆，太假了。
一个冰冷的、非男非女的合成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像直接刻在头骨上。
“系统自检完成。当前场景：‘疗愈之家’，稳定性：百分之七十三。检测到多处数据异常体，严重干扰场景纯净度与用户认知校准。指令：立即清除所有异常体，以完成最终登出协议。重复，立即清除。”
许明哲眨了眨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纹理清晰，血管微微可见。但这感觉……太“高清”了，反而显得不真实。虚拟疗愈系统为了追求极致体验，总是把细节渲染过头。现实哪有这么完美？
他记得自己是个软件架构师。也记得自己因为重度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接受了心智科技公司的“虚拟疗愈系统”治疗，代号“零号”。系统构建虚拟环境，让他重新经历、面对那些让他崩溃的记忆片段。可这次……这次好像卡住了。场景切换失败？还是登出程序出了*ug？
那个系统指令一直在循环。清除异常体。清除。
他慢慢站起来，走向书房。脚步很轻，智能地板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薇听到门开，头也没回：“老公，帮我倒杯水好吗？马上就好。”
许明哲没说话。他走到妻子身后。在林薇的电脑屏幕反光里，他看到她脖颈的皮肤下，似乎有极细微的、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就像游戏里***的皮肤贴图错误。
异常体。数据异常。
他伸出手，动作很自然，就像平时想拍拍妻子的肩膀。
林薇终于觉得不对劲，转过头：“明哲？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
她的话没说完。
许明哲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侧颈上，不是**，是用力扣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执行任务的精确感。
“检测到主要异常体一号，开始清除。”他低声说，像在念操作手册。
林薇的眼睛瞬间瞪大，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她挣扎，手指去抓许明哲的手臂，踢到了书桌，桌上的笔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不大。
但在许文轩的儿童智能手表上，代表“书房”的传感器模块，那个监测心率、运动状态的绿色小点，突然变成了剧烈波动的红色曲线，紧接着，信号断了。
许文轩正打到关键处，手腕上的震动让他分了心。他瞥了一眼手表屏幕，红色警报标志在闪。
“妈妈？”他小声对着手表说，手表有家庭内部通话功能。
没反应。
他又试了试爸爸的号码。忙音。
小孩的直觉让他心里发毛。他悄悄溜下床，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很安静，太安静了。连奶奶在厨房哼歌的声音都没了。
他想起爸爸这几天怪怪的，老是自言自语，说什么“系统”、“登出”、“垃圾数据”。妈妈还私下跟奶奶说，爸爸的治疗可能出了点问题，让她们多留意。
许文轩心跳得厉害。他用手表紧急呼叫奶奶刘慧芳。
呼叫接通了，但那边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一种奇怪的、闷闷的摩擦声？
“奶奶？”许文轩声音发颤。
“……文轩……”刘慧芳的声音极其微弱，断断续续，“跑……报警……**他……”
通话戛然而止。
许文轩吓得手都在抖。他立刻用手表拨打110。电话通了，他压着声音，带着哭腔：“**叔叔，救命，我爸爸好像疯了，我妈妈和奶奶……”
就在这时，手表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然后弹出提示：“网络连接中断，请检查您的网络设置。”
家里的Wi-Fi断了。他切换手机数据流量，信号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