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了半年的牛奶，我从来没喝到过一口。
每天早上六点，牛奶准时放在我家门口。每天早上六点半，我开门取奶，门口空空如也。
一开始我以为是送奶员搞错了。
打电话投诉，对方说：“先生，我们有签收记录，每天准时投放到1702门口。”
我住1702。
后来我在门口装了个摄像头。
画面拍得很清楚——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左右，隔壁1701的门会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把我的牛奶拿走。
我去敲过1701的门。
没人应。
敲了不下二十次，从来没人应过。
我找过物业，物业说会处理，然后就没了下文。
半年，一百八十盒牛奶，全进了隔壁的肚子。
我不是喝不起牛奶。
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上个月，我把订奶方式改成了****。
送奶员每天早上把奶放在门口，我开门扫码付款，他才离开。
这样一来，隔壁那只手就算伸出来，也拿不到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
直到昨天。
物业经理老周亲自上了楼。
他脸色不太好，手里捏着一张纸，站在我家门口。
“江寒，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老周五十多岁，在这个小区干了十几年，什么邻里**没见过，可那天他的表情不像是来调解**的。
更像是来通知什么坏消息的。
“怎么了？”
“你之前投诉隔壁1701有人偷拿你的牛奶，我们去查了。”
“查到了？”
老周把手里那张纸递给我。
是一份物业系统的住户登记截图，1701那一栏，备注里写着四个字——
查无此人。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老周压低声音：“1701那套房子，业主两年前就**了，房子一直空着。物业系统里没有任何租赁记录，也没有任何人登记入住。”
“不可能。”我把手机翻出来，点开监控录像，“你自己看，每天早上都有人开门。”
老周看了一眼视频，额头上渗出汗。
“我们今天下午去查过那套房子，门锁是好的，钥匙在业主那边，我们用了备用钥匙开的门。”
“里面有人？”
老周摇头。
“里面没人。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客厅的茶几上，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八十个空牛奶盒。”
我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一张纸条。”老周说。
“写什么？”
老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很娟秀。
“谢谢你的牛奶。但别再找我了，求你。”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觉。一个不存在的人，住在一套空房子里，喝了我半年的牛奶，然后留了一张纸条叫我别找她。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要么报警，要么当没发生过。
我选了第三种。
凌晨两点，我拿了把备用钥匙，站到了1701门前。
小区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我走过来的时候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
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把耳朵贴在1701的门板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正打算用备用钥匙开门，门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咳嗽。
有人在里面。
我的手悬在门锁上，没动。
“我知道你在里面。”
没声了。
“我不是来要牛奶钱的。”
还是没声。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门锁从里面转动了。
门开了一条缝，大概十公分宽。
一张脸露出来。
是个女人。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有点凹，像是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
但即使是这样的状态，也能看出她底子很好。
她的眼睛很黑，像是装着某种很深的东西，盯着我看了几秒。
2
“你就是1702的？”
“嗯。”
“你为什么半夜来敲门？”
“因为白天你不开。”
她没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她犹豫了一下。
“顾念。”
“住这里多久了？”
“七个月。”
“物业登记里没有你的名字。”
“我知道。”
“你怎么进去的？”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到底怎么了？”我又问。
她把门又关小了一点，只剩一道缝。
“你别管我。牛奶的钱我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