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星河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是在小学三年级把座位让给了新来的转校生。
那之后，他就像一只学会了缩回壳里的蜗牛，再也没有主动伸出过头。
二十七岁。月薪六千。房租三千。欠着六万的学生贷款。每天从城中村的出租屋挤地铁到***，在格子间里对着Excel发呆，下班后外卖小哥的电动车比他的未来跑得还快。
他的人生有一个精准的标签：安全第一。
安全到连辞职的念头都只是想想。
安全到追了三年的女生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他甚至没有去抢婚的冲动，只是发了条朋友圈：恭喜恭喜。
遗憾吗？
林星河看着朋友圈下面的一排"百年好合"，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吃了一整袋薯片，明明不饿，却停不下来。
他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那道裂缝已经在这里三年了。房东说会修，但从来没修。林星河也没催。他不想多事。万一催急了，房东说涨价怎么办？万一房东说不住了怎么办？万一——
他又开始"万一"了。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给所有可能性提前判**，然后心安理得地待在原地。
"如果当时选了另一份offer……"
"如果那天鼓起勇气打了招呼……"
"如果……"
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爬。
然后，虫子变成了声音。
"遗憾吗？"
林星河猛地坐起来。
他的面前，飘着一只猫。
不是真的猫。是一团黑色的光凝聚成的轮廓，形状像猫，但不真实，像盗版游戏里的***贴图出了*ug。
"遗憾吗？"黑猫又问了一遍，声音出奇地好听，是那种故意压低的少年音，"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挺遗憾的。"
林星河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黑猫在空气中伸了个懒腰，动作像猫，但姿态像人。它的眼睛是两团微弱的紫色火焰，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明一灭。
"自我介绍一下，"黑猫说，"我是遗憾回收站系统。你可以叫我遗憾猫。或者小遗。都行。"
林星河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是什么？"
"遗憾回收站。"黑猫说，"专门**人类遗憾的系统。靠遗憾为生。你今天产生的遗憾量，大概是……"它眯起眼睛，像在计算，"三天的量。刚好够我维持十分钟的投影。"
"遗憾……能卖钱？"
"比钱值钱。"黑猫说，"钱能买到的东西，遗憾都能买。钱买不到的，遗憾也行。"
林星河盯着黑猫，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确定自己没有喝醉，没有**，没有精神**。他只是躺在床上想了一下人生，然后一只会说话的猫就出现了。
"你是幻觉吗？"
"是系统。"黑猫纠正他，"幻觉会消失。我不会。"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黑猫歪了歪头。
"你想要什么证明？"
林星河想了想。他刚才在想什么来着？遗憾。后悔。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选了另一份offer，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小心说出了声。
黑猫的尾巴甩了一下。
"这个遗憾，三年的量。"它说，"我可以帮你回收。"
"怎么回收？"
黑猫张了张嘴，露出两排尖锐的小牙。
"吃掉。"
林星河愣住。
"吃掉？"他重复，"把遗憾……吃掉？"
"对。"黑猫说，"你的遗憾对我来说是食物。我吃掉之后，你就不会觉得遗憾了。轻松，自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副作用吗？"
"有。"黑猫说，"你会忘掉那个遗憾。彻底忘掉。不是算了不想了那种，是字面意义上的，从没发生过。"
林星河沉默了几秒。
"忘掉……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会记得你后悔过这件事。"黑猫说，"就像从来没后悔过一样。你的记忆里，那个选择从来就是对的。"
这听起来……有点**。
那些反复折磨他的念头，那些"如果当时"，那些深夜里翻来覆去的后悔——如果都能忘掉，该多好。
"代价呢？"
黑猫的眼睛亮了。
"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它说，"代价是遗憾值。遗憾被吃掉之后，不是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