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第三题。”
周老师点名的时候，我正在草稿纸上算一道偏微分方程，纯粹手*。
我猛地把草稿纸翻面，站起来。
“呃……*？”
全班哄笑。
周老师扶了扶眼镜：“这是填空题。”
笑声更大了。
我余光扫到右后方，陆时衍抬了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嫌弃中带着一丝无奈，无奈里又裹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下课铃一响，我就拎着错题本凑过去。
“陆时衍，这道题我不会。”
他没抬头。
“哪道？”
“第七题。”
“上节课讲过了。”
“我没听懂。”
他终于抬头看我，目光里写着四个字：你在逗我。
但他还是把我的错题本拉过去了。
这是我转学到振华中学的**十三天，也是我找陆时衍补课的**十三天。
他是年级第一。
我是年级倒数第七。
至少成绩单上是这么写的。
“这里，你看，”他修长的手指点在公式上，“先把这个条件代进去。”
我故意凑近了些，肩膀几乎碰到他的手臂。
他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我跟着挪了两厘米。
他笔尖顿了一下。
“苏念。”
“嗯？”
“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我睁大眼睛看他，“就是笨嘛。”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你要是真笨，不会每次都恰好错在最关键的步骤上。”
我心里一咯噔。
“什么意思？”
“真不会的人，连题目都读不懂，你每次都是前面全对，最后一步写错。要么是粗心，要么——”
他停了。
“要么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
“没什么。”
我暗暗松了口气。好险。
我叫苏念，从宁城转来的。转学原因，对外说是父母工作调动。
实际原因嘛。
我抬眼偷看了一下陆时衍的侧脸。
就因为这张脸。
去年暑假数学夏令营，我见过他一次。他站在报告厅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数论教材，阳光从窗户打进来——
反正从那以后，我就做了一个极其不理智的决定。
查到他在哪所学校，办了转学，然后把自己从全国数学竞赛**选手，硬生生演成了一个连二次函数都搞不明白的学渣。
我闺蜜乔安说我疯了。
我觉得她说得对。
但疯都疯了，总得疯出个结果来。
放学后，陆时衍照例在图书馆自习。
我占了他对面的位子，摊开数学书，托着腮发呆。
“第十二页例题，你看了吗？”他头也不抬。
“看了。”
“说说思路。”
我故意说了一个错误方向。
他皱眉，开始给我讲。
讲了十分钟，我适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陆时衍你好厉害！”
他看了我一眼。
“你的演技也挺厉害。”
我笑容僵了。
“什么演技？”
他没说话，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是上周的随堂小测，卷面上每一道题都是空白——除了最后一道附加题，那道全年级只有他一个人做出来的题。
在卷子的背面，有人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个完整的解题过程。
我的字迹。
“这张卷子是我帮周老师收的，”他平静地说，“你忘擦背面了。”
我脑子嗡地一下。
“那个……那是我蒙的。”
“蒙的？”
“对，瞎写的，碰巧对了。”
“苏念，这道题用的是椭圆曲线上的有限域分解，全省能做出来的高中生不超过十个。”
“……”
“你到底是谁？”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
我咬了咬嘴唇。
“我就是苏念啊，从宁城转来的普通学生，数学不好，英语也不好——”
“宁城苏念。”他忽然说了个名字。
我心跳漏了一拍。
“去年全国数学竞赛高中组**，总分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四十二分，评委给的评语是近十年最具天赋的参赛者。”
他一字一句。
“你就说是不是你吧。”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任何借口。
他突然站起来，收拾东西。
“陆时衍！”
“补课取消。”
“为什么！”
他背对着我，停了一下。
“因为我教不了比我强的人。”
他走了。
我趴在桌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乔安的电话适时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