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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
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后背的冷汗把T恤浸透了，空调吹过来，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又是这个点。
这一个月来我已经习惯了——不，应该说被迫习惯。每晚都在这个时间点准时惊醒，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设了个闹钟。医生说是焦虑症引起的睡眠障碍，给我开了***。呵，***能让我睡着，但不能让我不醒。
我揉了揉眼睛，准备去倒杯水，余光扫到右手腕内侧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那道光很淡，像是皮肤底下嵌了一颗荧光珠子。我下意识用手去擦，指尖碰到那片皮肤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光的错觉。
那是一个数字，正在我的皮肤上跳动。47:22:15，后面还有两个小字在不断闪烁——倒计时。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睡觉压出来的印子。但那串数字纹丝不动地嵌在我的手腕内侧，每一秒都在减少。
47:22:14
47:22:13
47:22:12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再次睁开眼，数字还在。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把手腕凑到光线下仔细观察。那组数字像是某种荧光墨水纹进去的，边缘微微泛着蓝白色的光。我用指甲抠了抠，皮肤都被抠红了，那串数字岿然不动。
“什么鬼东西……”
我光着脚跑进卫生间，打开顶灯，把手腕凑到镜子前。镜子里清晰地映出我手腕内侧的数字——47:21:45。
我愣了几秒，突然想起今晚加班回来的路上，有个同事说过的话。
“沈砚，你看新闻没？最近好多人都说梦见自己手上有个倒计时，醒来就消失了，邪门不？”
当时我笑他最近看多了灵异公众号，现在笑不出来了。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二十分。这个点能干吗？总不能去医院急诊说“医生我手腕上有个倒计时”吧。他们准把我当精神病送走。
我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将近一个小时后我才想起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这个倒计时在倒数什么？
星期一的办公室比往常还要沉闷。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到工位上，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半截。凌晨睡不着的后遗症就是白天整个人都像行尸走肉。
“张哥早。”
我朝对面的工位打了个招呼。张佑威已经坐在那儿开始敲键盘了，他这人强迫症，每天来得比谁都早，走的时候办公桌必须收拾得一根笔都不乱。
张佑威抬头看了我一眼：“昨晚又没睡好？你这黑眼圈都能当烟熏妆了。”
“别提了，做噩梦。”我随口敷衍了一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他的手腕。
然后我愣住了。
张佑威的手腕内侧，赫然也亮着一串数字——9:03:47。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脱。
“你……你手上那个是什么？”
我指着他的手腕，声音都有点抖。张佑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莫名其妙地抬头：“什么什么？”
“手，手腕上那个数字！你看不见吗？”我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恨不得把他的手摁到屏幕上。
张佑威被我吓到了，瞪大眼睛往椅背上靠：“你发什么疯？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明明就有！就在这儿，发着光的！”我指着他手腕内侧的位置，几乎要把脸贴上去。那串数字还在跳动，9:03:22。
张佑威抽回手，警惕地看着我：“沈砚，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请假休息几天？”
他的眼神很认真，里面只有关心和困惑，没有一丝作假的痕迹。
他是真的看不见。
我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同事，他们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偶尔有人抬头瞥我一眼，也是看热闹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气，退回到自己的工位，整个上午都没再说一句话。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午饭时间，我没去食堂，坐在工位上盯着张佑威手腕上的倒计时发呆。
他已经出去了，但那个数字还在我脑子里跳动。9:03:47，现在已经变成了7:12:08。每过一秒都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