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迟到了四十分钟。
苏念喝完第三杯免费柠檬水，手机弹出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前女友求复合，我先走一步。
她盯着屏幕，表情平静地放下杯子。
邻桌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一直在看手表，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苏念扫了一眼……大概也是相亲，女方没来。
她又坐了五分钟，起身路过那桌时，对方忽然开口：“坐下。”
语气像在下命令。
苏念愣了愣，心想反正今天已经够离谱了，索性坐下了。
“苏念？”
“是我。”
男人把文件推过来，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
“第二页第八条，婚后生活费按月支付。**页第六条，不干涉乙方工作。”
他全程没看她，语速匀速，像在念产品说明书。
苏念翻开文件，发现女方签名处已经空好，男方签名处签了一个名字……傅夜宸。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抬头看他。
他正盯着桌上盐瓶的角度，伸手正了一下。
“你也是被家里逼来的？”她问。
“嗯。”
“那签字？”
“签。”
他把笔摆正，笔尖朝上。
苏念签了。她没看具体条款，反正嫁谁不是嫁，这个男人至少话少，不油腻。
“什么时候领证？”
“明天。”
“婚礼？”
“不办。”
她点点头，起身离开时说了句“明天见”。
他没应。
她走后，傅夜宸将文件正过来对齐桌沿，才站起身。
走出咖啡厅，她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里，那个男人正把盐瓶转了最后一下。
2
领证那天在下雨。
傅夜宸站在民政局门口，黑伞端端正正，连伞柄的弧度都像量过。
“户口本。”
“带了。”
“***。”
“带了。”
他核对完，点了下头，推门进去。
全程没有挽她的手，没有拍照留念，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拍照时摄影师说“新郎靠近一点”。
他僵了半秒，往她那边挪了两厘米。
“再近一点。”
又挪一厘米。
苏念主动靠过去，肩膀碰到他手臂。他整个人顿了一下，但没有躲。
照片出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隙，像被迫挤进同一个相框的陌生人。
走出民政局，雨停了。他把伞收好，折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
“我回公司。”
“哦。”
他走出去几步，停住了。
没有回头。停了大概三秒钟，又继续走。
苏念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把结婚证放进包里。
3
新婚夜。
苏念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中间放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
“这是？”
“楚河汉界。”傅夜宸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他的行李箱立在墙角，里面的衬衫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衣架间距一致。
她没有争辩，抱了被子去沙发。
半夜她翻身时手不小心搭到床沿，碰到他的指尖。
他条件反射般缩回去，整个人往床边挪了十几厘米。
动作之快，像被烫到。
苏念装睡，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不是冷。
他在怕。
怕什么？
她暂时没有答案。
4
第一周像住在酒店。
他每天出门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皮鞋鞋尖永远朝向门口。她随手的马克杯会被悄无声息正到杯垫中央，摊开的杂志会被收拢叠齐。
两个人像合租室友。
每天早上她在厨房倒水，他在餐桌看财经报纸。隔着一整张桌子，他对铅字的关注远多于她。
她把“早安”咽回去。
第三天早上，她走路故意放重了一点。他没抬头。
**天，她走路放轻了。他还是没抬头。
第五天，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沉默。
但有一件事她没习惯……每天早上她起床时，她的拖鞋总是鞋尖朝外摆在床边。和昨晚她踢掉时的方向不一样。
她从没问过他。
5
第一个发现是遥控器。
周五晚上，苏念窝在沙发上看综艺，随手把遥控器放在了茶几左边。
傅夜宸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茶几。
停下了。
她余光瞥见……他盯着遥控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