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租客该不会是未成年吧------------------------------------------“抬头。”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慢，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少年却动不了，他跪在地上，背脊僵得像被铁链牵着，他不是不听命令，是不敢。那人走近一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我说——抬头。”少年的呼吸乱了，他知道自己又犯错了，知道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心底那块被折断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却又奇异地发烫。他听见男人蹲下来，一只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那力道不重，却让人无法拒绝。“看着我。”少年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看见那双眼——冷得像要把人拆开，却又像是唯一的出口。男人笑了，不是温柔的，是漫不经心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笑。“你已经被教过很多次了。服从不是跪下。服从，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站起来。”少年愣住了。男人靠近，在他耳侧低声道：“来，我再教你一次。”，黎执停下来，揉了揉眉心。
“操，又太温柔了。读者要骂我水剧情。”他删掉两句，又补上——
“但如果你不说停。”
“我会继续。”
“因为你必须学会：服从是你的选择，不是你的命。”
黎执把最后一个感叹号敲上去，脑袋一歪，差点把自己砸键盘上。
“行，这够劲了。”
他眯着眼扫了一眼屏幕，确认章节标题没错，正文排版也没出错之后，缓缓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啦”一声，响得惊天动地。
“……”
三十岁的人，身体已经开始学会自行报警了。
黎执看了一眼，合上电脑，端起已经凉得差不多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眉心微微一皱，却没倒掉，又喝了一大口。
——他住的这片小区，说不上多好，也不算差。楼不高，电梯偶尔闹脾气，但优点很明确——人少、狗少、小孩不多。
尤其小孩不多这一点，让他极其满意。
唯一的坏处就是——最近****，房子反而不好租。
年轻人精得很，刷租房软件刷得比刷短视频还认真，什么“采光不好隔音一般房东怪怪的”，一个比一个会挑。
偏偏他这边还挂着一个极其良心、甚至看起来很不正常的条件——包水电｜拎包入住｜随时可看房怎么看，都像**。
黎执对此毫无自觉，他只觉得房子空着浪费，不如租出去，顺便让家里多点人气，别晚上敲键盘的时候，连空气都安静得像在审判他。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点困出来的水汽，拎着咖啡杯，刚准备回房补觉。
手机震了一下，他脚步一顿，低头一看——陌生号码。
黎执：“……靠，租客。”
他差点忘了。
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语气礼貌得像模板复制粘贴：**，我看到您在平台上发布的租房信息，请问今天方便看房吗？
黎执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还是回了句：可以。什么时候？
对方几乎是秒回。现在。
黎执：“……”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居家服，宽松T恤，洗得有点发软，领口微微塌着；运动裤；拖鞋；头发自然卷乱七八糟，完全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去拯救世界失败”的状态。
他沉默了一下，回：十分钟后。
那边回了个好，还附带一个特别乖的表情符号。
黎执心里莫名一跳，不是期待，是一种微妙的、说不上来的预感。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叮咚——”
黎执慢吞吞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心里已经自动做好心理建设——不管来的是中介、奇葩租客，还是怀疑他是**的警惕青年，他都能应付。
他拧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身高不高，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背着书包，头发黑而软，额前碎发乖乖垂着，脸白白净净，眼睛很大。看起来——完全不像会签租房合同的那种人。
更像是走错门、来问作业的。
黎执脑子空了一秒。
对方先开口，声音清清的：“你好，我是来看房的。”他抬头看了黎执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像是在确认门牌号。
然后补了一句：“……你是房东吧？”
黎执低头，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门口、看起来像未成年的小孩。他愣了一下，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新搬来的小孩？
小区最近这么刺激吗，直接往他门口刷新未成年 ***。
他下意识把门又往外推开一点，视线在对方脸上停了两秒，确认这张脸确实过分乖巧，乖到不像会在租房软件上熟练比价的那种。
于是话没过脑子，顺嘴就出来了：“……小孩，你找谁啊？”
话一出口，空气明显顿了一下，门口那位“小孩”慢慢抬起头。洛行知长得乖，这点他自己很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被叫“小孩”的时候，嘴毒到能当场见血。
他眯了下眼，语气礼貌得很假：“找房东。”然后视线在黎执脸上打了个转，补刀：“如果房东是大叔你的话，那我找对了。”
黎执：“……”
他沉默了一秒，内心OS同步弹窗——什么？大叔？我很老吗？我**今年才三十，三十！！在网文圈都还能算“黄金创作期”，在现实里居然已经直接被划进“大叔”分类了？
黎执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确认没有突然长出法令纹或者人生沧桑滤镜。
洛行知看着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小动作，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这大叔怪得很。
黎执清了清嗓子，终于从“被年龄暴击”的状态里回过神来，他重新看向门口那张过分无害的脸，迟疑了一下，脑内开始疯狂翻租房平台的信息。
……姓洛……说要看房……头像是只猫。哦，想起来了。
“哦哦，”黎执点了点头，语气一下子变得自然起来，“你就是小洛啊。”
洛行知：“……”
他眉梢轻轻一跳，小洛？他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直接上昵称了？
还没等他纠正，黎执下一句话已经顺滑地接了上来——“不过我这不收未成年人。”
洛行知：“？”
他缓缓抬头，看向黎执，眼神冷静又危险：“我二十四。”
黎执：“……”
洛行知补得很干脆：
“***可以给你看，户口本也行，要不要我顺便把出生证明一起带上？”语气平静，杀伤力满分。
黎执卡壳了，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刚到自己肩膀、脸写着“未成年保**重点对象”的人，脑子和眼睛第一次发生了严重分歧。
眼睛：不行。脑子：好像是成年人。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选择相信理性。“……进来吧。”说完这句话，他还不太放心，又补了一句：“鞋柜那边有一次性拖鞋。”
屋子比洛行知想象中大。客厅采光很好，地面干净得能反光，家具不多，但摆放得很有秩序，连茶几角度都像是被人反复校准过。
空气里没有奇怪的味道，没有烟味，没有酒味，更没有他预想中“**大叔独居必备”的可疑气息。
洛行知站在玄关，心里默默把刚才那句“像**”撤回一半——至少不是那种会藏尸的房子。
黎执见他站着不动，随手指了下走廊：“过来，我带你看看。”声音不高，语气很随意。他推开最里面那扇门。“主卧给你。”
洛行知脚步一顿，主卧？
他下意识看过去，房间很大，窗户正对着阳光，床干净利落，旁边连着一个独立卫生间，瓷砖干净得能反光。
黎执站在门口，语速平缓地开始交代：“旁边是独立卫浴，热水随便用。水电我包，网络也是，密码贴在路由器下面。”
他说话的时候不看人，像是在背一段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说明书。“没事别进我房间，”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洛行知，“要进，先敲门。”
“书房里的东西也别乱翻。”
洛行知站在主卧门口，没说话，他一边听，一边悄悄打量黎执，近距离看，这个房东大叔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奇怪。
五官其实很端正，眉眼柔和，眼尾略微下垂，看人的时候不像审视，更像走神。自然卷的头发有点乱，染了一头红棕色，却不显邋遢，反而有种刚睡醒的懒散感。
气质很安静，不是社恐的那种缩着，而是——好像对外界本就没什么期待。站在那里，不主动、不热情，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全。
洛行知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不科学。
就在他分神的时候，客厅角落突然窜出来一道白影。
“——！”
洛行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门框。
一只毛茸茸的东西从沙发底下蹿出来，尾巴一甩，动作快得像闪现。
“什么东西……”
空气安静了一秒，黎执偏头看了一眼，语气瞬间松下来：“哦，它啊。”他看向洛行知，嘴角带了点笑意：“怎么，你怕猫啊？”
洛行知站直身体，脸色冷静，语气却一点不退让：“我这是被突然冲出来的不明生物吓到。”
“哦。”黎执点头，“那就是怕。”
“你再说一句试试。”
黎执没接茬，弯腰把那团白影捞了起来。
猫被抱起来也不挣扎，懒洋洋地趴在他胳膊上，一双蓝眼睛冷静地看着洛行知，像是在评估这个新来的两脚兽。
黎执摸了摸它的头，语气自然得不行：“这是我儿子。”
洛行知：“？”
“两岁了，”黎执补充，“叫煤球。”
洛行知低头，看着那只——雪白、蓬松、干净得像云一样的布偶猫。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头，语气非常真诚：“……雪白白的布偶，叫煤球？”
黎执点头：“嗯。”
洛行知：“你是不是对‘煤球’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黎执想了想：“可能吧。”
洛行知看着一人一猫。
一个怪大叔。一只叫煤球的白猫。一套过分干净的房子。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