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许铭在梦里刚咬下一**汁炸鸡，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手，嗓音哑得像砂纸：“滚远点。铭哥！火烧眉毛了！”江皓的大嗓门像电钻似的钻入耳膜，“转校生！超级学霸！南阳一中来的，就分咱班了！”，闷声闷气：“学霸能替我考数学？不能就别吵。帅啊！贼**帅！”江皓使劲晃他肩膀，“刚才在走廊瞅见一眼，白衬衫黑裤子，比海报上的明星还带劲！错过你得后悔三年！切。”许铭嗤笑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帅能当饭吃？还不是跟那些戴眼镜的书**一样，除了做题啥也不会。，许铭被江皓硬拽着坐直，还没来得及揉眼睛，教室后门就传来一阵轻响。，今天穿了条杏色连衣裙，脸上挂着罕见的笑意。“同学们安静，”她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介绍下新同学，顾砚，从南阳一中转来的，以后就是F班的一员了。”，听见“顾砚”两个字，指尖猛地僵住。，猝不及防扎进旧伤口。，看向讲台。，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涌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抿成淡淡的直线。，帅得有点晃眼。，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在触及许铭时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错觉。他对着全班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带点微哑，像浸了晨露的石子：“大家好，我叫顾砚，砚台的砚。”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南阳一中？那可是重点中的重点啊！”
“他怎么会来F班？是不是搞错了？”
“看我看我！他是不是在看我？”
议论声嗡嗡作响，许铭却像被按了静音键，满脑子都是三年前的夏天。市少年篮球赛决赛，他最后一个三分球被对方后卫恶意犯规，膝盖狠狠磕在篮球架底座上，血顺着白色球裤往下淌。裁判吹了犯规，那后卫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里的嘲讽像冰锥似的扎过来。
那个后卫，就叫顾砚。
后来他养了三个月伤，错过了升学推荐，只能窝在这所普通高中的F班；而顾砚拿着MVP奖杯，顺理成章进了南阳一中，成了别人口中“学神兼校草”的存在。
这三年，他没再碰过篮球，刻意避开所有关于南阳一中的消息，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张脸。
没想到，他竟然转来了这里，还偏偏进了F班。
“顾砚同学，你就坐……”***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终落在许铭旁边的空位，“就坐许铭旁边吧，他那儿正好空着。”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夹杂着女生的低笑。
许铭“噌”地拍桌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全班瞬间安静。“老师，我旁边……”
“有意见？”***挑眉，“许铭，你最近上课天天睡觉，正好让顾砚帮你补补功课。”
“我不需要！”许铭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全班侧目。他知道自己反应太冲，可一想到要跟顾砚做同桌，膝盖就隐隐作痛，那股憋屈的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顾砚却已经提着书包走了过来，步伐平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许铭旁边的空位坐下，放下书包时动作很轻，没发出半点声响。
许铭死死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个洞。
顾砚像没察觉似的，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课本，工工整整摆在桌上，侧脸对着许铭，下颌线比三年前更锋利了些。
一节课，许铭没听进一个字，就盯着顾砚的侧脸发呆。越看越气，越气越觉得荒谬。凭什么？凭什么他能风风光光地转来这里，自己却要困在F班，对着这些天书似的公式打瞌睡？
下课铃一响，他刚要起身出去透气，就被江皓拽住。
“铭哥，你跟新同学认识啊？”江皓挤眉弄眼，“刚才你瞪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何止认识。”许铭咬着牙压低声音，“是冤家。”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顾砚从桌洞里拿出个深蓝色的盒子，巴掌大小，看着挺精致，递到许铭面前。
“给你的。”顾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微微发抖，盒子边缘蹭到许铭手背，温度烫得像火，“以前的事，对不住。”
许铭愣住了。
周围的同学瞬间围了上来，脑袋凑得像一群伸长脖子的鹅。
“哇，送礼物呢？”
“他俩肯定有故事！”
“新同学刚转来就搞特殊啊……”
“顾砚刚才看许铭的眼神，跟看对象似的！”
许铭的脸“唰”地涨红了，不是害羞，是窘的。他看着那个盒子，又瞥向顾砚的眼睛。那双眼睛比三年前柔和了些，此刻竟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浸在水里的月光。
可道歉有什么用？能让他的膝盖不疼吗？能让那场决赛重新来过吗？
他想把盒子拍开，想吼一句“谁稀罕你的道歉”，可话到嘴边，却看见顾砚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我找了你三年。”
那瞬间的局促，让许铭想起三年前决赛结束后，他被队友扶着往医务室走时，好像瞥见顾砚站在球员通道口，手里捏着湿透的毛巾，眼神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当时只当是错觉，现在想来……
“拿着吧。”顾砚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低得像耳语，“就当……给个机会。”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许铭深吸一口气，猛地抢过盒子塞进桌洞，动作又快又急，像是那盒子烫手。他没看顾砚，也没说话，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顾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轻声说：“以后，我们重新认识吧。”
许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桌洞里的盒子硌着腿，硬硬的，不知道装着什么。心里那股憋了三年的火气，竟在这一刻悄悄散了些，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梗着脖子没应声，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江皓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捅了捅他的胳膊：“铭哥，这就……和解了？”
许铭瞪他一眼：“和解个屁。”
可桌洞里的盒子，他没扔。
顾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重新低下头整理课本，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下课铃响时，许铭起身往外冲，故意没看旁边的人。经过讲台时，听见女生们还在议论：
“顾砚刚才看许铭的眼神好温柔啊……”
“他俩肯定有故事！”
“你说那盒子里装的啥？”
许铭的脚步顿了顿，脸更烫了。他加快脚步冲出教室，却在走廊拐角处停住，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刚才顾砚递盒子时，他好像看见对方手腕上有块淡淡的疤，像极了三年前那场球赛里，被他用指甲抓伤的位置。
旧怨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许铭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指尖摩挲着桌洞里盒子的轮廓。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顾砚受伤的手腕，和今天那块疤，位置一模一样。
他到底是来道歉，还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