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的终点------------------------------------------"这*ug明天上线前必须修完，你先走，我盯着。"。。---。，像一群被困住的**在拼命扑腾玻璃罩。空调开着，但暖气从出风口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干燥的塑料味，熏得人鼻子发*。，**已经黏在椅子上了。也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反正黏得慌。他眨了眨眼，屏幕上的代码在他视野里晃成一片模糊的蓝白色光斑——不是显示器的问题，是他的眼睛已经开始**了。。return语句。，就卡在这一行上。，发现杯子早就空了。或者说，从他下午六点吃完那份冷掉的盒饭之后，杯子就是空的。他把杯子放下，指尖碰到键盘边缘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发抖。？不是。，穿两件单衣都够。他刚才还嫌热来着，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下午那份盒饭是中午剩的，不知道被微波炉转了多少遍，吃到嘴里像在嚼橡皮筋。他强迫自己吃完了，因为不吃就没力气干活，不干活就没法下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又看了一遍。第三遍了。
陈牧是那种写代码特别仔细的人。入职四年，从来没出过线上事故。他经手的代码，别人review的时候几乎挑不出毛病——不是因为代码有多漂亮，而是因为他会把每一个细节都检查到位。
但现在，这个return语句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伸手把显示器往上推了推，凑近屏幕。显示器有点老，屏幕右下角有一块黄褐色的污渍，怎么擦都擦不掉。他没管那个，把目光聚焦在第847行。
"不对……"
他喃喃自语。
return语句确实没问题。但问题在哪儿？
陈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光标移到调用这个return语句的函数上，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上翻。
第823行……第824行……第825行……
他停住了。
参数类型不匹配。
J**a里int和Integer是两回事。前者是基本数据类型，后者是包装类。编译器报错的位置在第847行，但真正的问题在第825行——那里传了一个Integer进去，但函数定义需要的是int。
类型不匹配，编译器报错的位置会误导人。尤其是那种几千行的大文件，错误定位有时候会偏得离谱。
他盯着那一行代码，足足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找到了。
三个小时。他因为这个问题浪费了三个小时。
陈牧低下头，揉了揉太阳穴。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拿小锤子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咚咚咚的，撞在胸腔上，声音大得他能自己听见。
算了，改完再说。
他把光标移到第825行，改了一个参数。保存。编译。
三秒后，编译器的红色报错消失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编译成功。"
成了。
陈牧盯着那个绿色的对话框，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三个小时的折磨，就换来这么一个小小的对话框。他伸手去够鼠标，想把对话框点掉，但指尖碰到鼠标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使不上力。
不是那种困了累了使不上力的感觉，而是——胸口有点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
深呼吸。一口。两口。
第一口气吸到一半就吸不动了。
第二口气压根儿没进去。
"咳……"
他弯下腰，额头撞在桌沿上。眼镜片歪了，视野变成一片模糊的蓝白色。桌上的键盘被他手肘带了一下，噼里啪啦滚到地上，在寂静的凌晨三点发出巨大的声响。
隔壁工位的老张下午六点准时走的，临走还拍了拍他肩膀说"小陈，别太拼了"。隔壁部门的李姐孩子生病请了一周假，她那份活儿现在也是陈牧在干。测试组的小**才发了条微信问进度，他说马上好，其实是骗人的，他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ug没修。
这些念头像弹幕一样在他脑子里刷过去，快得不真实。
他想站起来叫人。
但膝盖一软。
他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不算太疼，但足够让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还亮着。白白的，冷冷的，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陈牧躺在地上，视野一点一点变窄。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入职第一年，leader跟他说"小陈好好干，年终奖不会亏待你"。结果那年他拿了全组最低的绩效评分，因为另一个同事的爸爸是公司的客户。
他想起第三年的时候，老板在全员大会上说"我们是一个大家庭"，然后那年裁掉了三成的老员工。他没被裁，但工资两年没涨过一毛。
他想起上周，房东催他交房租，他说"再缓几天吧"，房东说"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房租都交不起吗"。他没反驳，因为房东说的也是实话——他的工资确实不低，税后一万八。但房租三千五，加上吃饭交通人情往来，每个月能剩下的也就三四千块。
他还想起过年回家的时候，妈在厨房忙了一整天，爸坐在客厅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他想去帮忙，但妈说"不用不用，你去歇着吧"。他就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看手机，看窗外的烟花。什么都没干。
他想起有次加班到凌晨三点，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命是公司的，命也是自己的。"然后秒**，因为怕被领导看见。
他想起***里的存款，刚够五位数。还是四舍五入的那种。
他想起花呗账单，还有三千二没还。
他想起上周妈打来电话，说"**最近腰不太好，干活使不上劲"。他说"那就去医院看看啊"，妈说"不用，花那钱干嘛"。他挂了电话，想转两千块钱回去，但打开支付宝看了一眼，算了，下个月再说吧。
他想起他28岁，单身，没谈过恋爱。不是没喜欢的人，是觉得现在这个状态不配谈恋爱。没房没车没存款，拿什么跟人家姑娘处？
他想起他曾经想过，等攒够钱了，就带爸妈去旅游。去哪儿都行，只要是带他们出去看看。他们这辈子没出过省，连飞机都没坐过。
他想起这些话他想了五年了。
还没带他们出去旅游过。
他甚至连请假回老家看一眼都没舍得——因为请假要扣全勤，请假要写申请，请假要等领导审批。
他想起他手机相册里存着的一张照片。是去年过年的时候，爸在厨房炒菜，妈在旁边帮忙，两个人都在笑。他偷**的，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想以后拿出来给他们看。
但他从来没给他们看过。因为他觉得，等以后有空了再说吧。等项目上线了再说吧。等年终奖发了再说吧。等……
"不至于吧……"
陈牧听见自己说了一句。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他躺在办公室冰凉的地板上，视野越来越窄。日光灯在他眼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像天上的星星。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亮着。
像手机屏幕的光，又像傍晚的霞。他想凑近看看，但身体动不了，只能被什么东西推着，一点一点地往那个方向飘。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是保安巡逻的脚步声，是空调外机的嗡嗡响，是隔壁楼传来的狗叫。
然后这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最后他听见的，是他自己的心跳。
越来越慢。
越来越远。
像有人在数数。
一下。
两下。
三……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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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坐在办公室的程序员，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滚动，编译器的报错一个接一个。他拼命改，改完一个又冒出来一个，永远改不完。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想起妈说过，"身体是最重要的"。但领导也说过，"项目是最重要的"。他听领导的，因为领导发工资。
他又想起爸说过，"做人要有骨气"。但他还是为了那点绩效奖金熬了无数个夜，点头哈腰地跟客户道歉，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还要笑着说"好的好的我马上改"。
他做人有骨气吗？
好像没有。
他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不会不一样？
会的。
他会的。
他会早点回家吃饭。
他会带爸妈出去旅游。
他会辞职，不干这破活儿了。
他会……
他会好好活着。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那团光越来越远了。
他伸手去够，但够不着。
"别……"
他听见自己说。
"别走……"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下面是一块块的木板，硌得他后背生疼。他眨了眨眼，天花板是黑灰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像是用泥巴糊的。墙角有裂缝，能看见外面的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指比记忆中的细了很多。不是那种敲键盘敲出来的细，而是——瘦。
是一种营养不良的瘦。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四下打量。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不，准确地说，是一间柴房。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地上放着几件破旧的衣服，窗户是木头的，上面糊了一层泛黄的纸。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泥土和稻草的气息。
这是哪儿？
陈牧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戴着的眼镜不见了。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
他开口想说话，但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吓人，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他咳了两声，嗓子眼儿里像着了火。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探进来，是个少年，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他的脸色蜡黄，颧骨突出，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饭的模样。
"哥，你醒了？"
少年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惊喜和担忧。
哥？
陈牧愣了愣。
他是个独生子，没有弟弟。
"你……你是谁？"他问。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少年也愣了一下，脸上的惊喜变成了疑惑。"哥，你怎么了？俺是铁柱啊，你不认识俺了？"
铁柱？
陈牧？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弱，蜡黄，指节粗大，全是茧子。这不是二十八岁程序员的手，这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
他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看见自己的身体。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瘦弱，矮小，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
他呆住了。
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飞。
他不是躺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吗？他不是死了吗？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哥？"少年——铁柱——凑过来，一脸担忧，"你没事吧？是不是烧糊涂了？要不要俺去叫婶子？"
陈牧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穿越。重生。系统。金手指。
不会吧。
他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了？
陈牧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瘦削的下巴，粗糙的皮肤，不高的鼻梁。这不是他的脸——或者说，这是另一个人的脸。
"镜子……"他听见自己说，"有镜子吗？"
铁柱从角落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破铜镜，递了过来。
陈牧接过镜子，照了照。
铜镜里的脸模糊不清，但他还是看出了大概的轮廓。这是一张少年的脸，稚嫩、青涩、营养不良。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皮肤蜡黄得像一张旧纸。
这不是他。
这是另一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一个在陈家当牛做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少年。
一个叫陈牧的少年。
陈牧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办公室的地板，想起了天花板上闪烁的日光灯，想起了编译成功的绿色对话框，想起了那些他永远没机会做的事——
带爸妈旅游。
好好活着。
辞职不干了。
跟喜欢的姑娘表白。
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列了个清单，说等有空了再去做。
结果"有空"还没来，他就死了。
然后他来到了这里。
来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体里。
来到了这个叫陈牧的少年的人生里。
他放下镜子，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哥？你没事吧？"铁柱担心地问，"要不要喝水？俺去给你倒碗水。"
陈牧转过头，看着这个少年。
这是他的"弟弟"。虽然不是亲弟弟，但在原主的记忆里，铁柱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每次婶子不给他饭吃的时候，铁柱都会偷偷给他带吃的。原主没什么朋友，铁柱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
"……谢谢。"陈牧说。
声音还是很哑，但比刚才清晰了。
铁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谢啥啊哥，**是一起长大的，俺不帮你谁帮你？你躺着歇会儿，俺去给你倒水。"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陈牧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黑灰色的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锅粥在煮。
他死了。
又活了。
活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
这个少年也叫陈牧，住在青阳镇陈家，是个修仙家族的旁支。父母双亡，寄居在叔叔家，吃不饱穿不暖，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
十六岁那年，原主饿晕在田埂上，再也没醒来。
然后他来了。
陈牧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想，这应该是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等他醒了，他应该还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保安会把他抬上救护车，医生会抢救，然后……然后大概就真的没然后了。
他等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铁柱端着水回来，直到婶子站在门口骂他偷懒，直到他被逼着下地干活，直到天黑了收工回柴房躺着——
那个"醒来"的时刻，始终没有到来。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盯着墙上的一道裂缝发呆。
那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顶，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他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我会好好活着。"
也许这不是一个梦。
也许这是老天爷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陈牧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那就好好活着吧。
这辈子，他不会再等了。
想到什么就去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
他不想再等到"以后"了。
因为"以后"可能永远不会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肚子还是饿的。身上还是疼的。明天还是要干活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比以前踏实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
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至于活得怎么样——
那是他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