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大仙终于忍不住了。
“道祖！您倒是说句话啊！那上面写了什么？”
老君没理他。
他把卷轴慢慢展开，展到一半的时候，手忽然停了。
他转过身，面朝着南天门前所有的神仙，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
可那句话像一道闷雷，从南天门一直滚到凌霄殿，滚到瑶池，滚到三十三重天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
老君说。
“她不是蛇妖。”
广场上鸦雀无声。
“她是创世之神女娲的最后一缕元灵，转世为蛇身，落入凡间。”
持国天王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抖。
增长天王的额头直接磕到了地面上。
整个南天门，几百号神仙，像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太白金星手里的扇子掉了。
他甚至没有去捡。
“不……不可能。”太白金星的声音发着抖，“女娲娘娘陨落已有万年，她的元灵怎么可能……”
“你以为那道金光是什么？”老君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四大天王为什么下跪？你以为我的八卦炉里的金丹为什么会炸？”
太白金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赤脚大仙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刚才一路上喊了多少声“蛇妖”？
“道祖，我……我不知道……”
老君没看他，目光落回白素贞身上。
白素贞跪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不信。
“上仙，您说什么？”
“你体内的那道金光，是女娲元灵的残余。你不是一条蛇修炼成精，你是女娲最后一缕神魂降世。”
“我不信。”
白素贞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我就是一条白蛇。我在青城山修炼了五百年，又在峨眉山修炼了五百年，是仙人点化我才化为人形。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怎么可能是什么——”
“你记得的那些，都是假的。”
老君的声音沉下去。
“记忆可以被封印。身份可以被掩盖。一万年前，有人刻意抹去了你的一切，把你的神魂封入蛇胎，丢进凡间。”
“谁？”
白素贞猛地抬头。
“谁要对我做这种事？”
老君没回答。
他把卷轴翻到最后一页，对着白素贞举了起来。
卷轴最后一页上只画了一个符号。
那符号古老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笔画扭曲诡异，像是用鲜血写成。
白素贞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道隐藏在她元神深处的金光猛然爆发。
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座南天门，照亮了半座天庭。
白素贞的元神被金光包裹，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穿越了万年的时光，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温柔。
“孩子……醒来。”
白素贞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可她的身体知道。
她的元神知道。
她体内的每一缕灵力都在共鸣，都在回应那个声音。
金光维持了大约十息的时间才慢慢消退。
白素贞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老君一把扶住了她。
“感觉到了吗？”老君问。
白素贞没说话。
她的手在发抖。
她感觉到了。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些碎片，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里都映着一段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鸿蒙初开。造人补天。神火炼石。万灵跪拜。
还有最后一幕——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混沌中渐渐消散，在消散之前，她从胸口掏出一粒光点，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粒光点穿过无尽虚空，落入凡间大地，钻进了一条刚破壳而出的小白蛇体内。
白素贞浑身冰凉。
“那个女人……”
“是女娲。”老君说，“是你的本源。”
白素贞死死攥住老君的袖子。
“那……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谁？”
老君沉默了几秒。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一共三个人。”
“哪三个？”
“我。王母。”
老君顿了顿，说出了第三个名字。
“还有法海。”
白素贞的脸一下子白了。
南天门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在场的神仙里，有一半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法海。
那个将白素贞**在雷峰塔下一千年的和尚。
他知道白素贞的真实身份。
他知道她是女娲元灵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