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我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倒不是特地给我留的——父母早就睡了，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微的光，那是养弟陈浩的房间。我换了鞋，正准备去厨房倒杯水，余光扫过客厅的沙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沙发上散落着两件外套。一件我认识，深蓝色的女式风衣，是我给苏晚买的，上个礼拜刚送给她。另一件是一件黑色的男式夹克，口袋里露出一截烟盒，是陈浩常抽的那个牌子。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个酒杯，红酒还剩小半瓶，旁边放着一条女式的丝巾。那丝巾我认得，是苏晚每次来我家都会系的，浅粉色，边角绣着一朵小花。
卧室的方向传来极轻的声响。
很奇怪，那个声音不是从陈浩的房间传出来的，而是从——
我下意识地转过走廊的拐角，停在了我自己房间的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我的手指搭在门把上，慢慢推开。
房间里的景象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进我的胸腔。
苏晚坐在我的床边，头发散着，脸颊绯红，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而陈浩正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正在解自己的衬衫扣子。两个人听到门响，同时转过头来。
空气凝滞了几秒。
苏晚的眼神是涣散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喝醉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她看见我，目光晃了晃，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含糊地喊了一声：“浩哥……”
不是喊我。是喊陈浩。
陈浩倒是很快镇定下来。他松开苏晚的肩膀，不慌不忙地把自己衬衫的扣子扣好，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哥，你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我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靠在了床头上，意识显然不清醒。她面前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杯底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
“你给她下了药？”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陈浩皱了皱眉：“哥，你说什么呢？苏晚就是喝多了，我送她回你房间休息而已。”
“你以为我是傻子？”
我大步走过去，拿起那个杯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但那层白色粉末在水里还没有完全化开，显然刚刚放进去不久。我转过头看着陈浩，他的表情依旧镇定，甚至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父亲穿着睡衣，拖鞋趿拉在地上，一脸不悦地走过来：“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紧接着母亲也出来了，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有些乱，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她揉了揉眼睛，看见苏晚半躺在床上的样子，又看见我手里举着杯子，顿时变了脸色。
“怎么了这是？”母亲快步走过来，“苏晚怎么了？喝多了？”
“她被人下药了。”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颤抖，“被陈浩下药了。”
母亲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她看了看陈浩，陈浩微微摇头，母亲立刻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样，把目光转向我，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说什么胡话？你弟弟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看不见吗？”我指了指那个杯子，“这里面还有药粉没化开，她人都快不省人事了，你还问我是不是胡话？”
父亲走过来，看了看苏晚的状态，又看了看陈浩。陈浩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容，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爸，我就是看苏晚喝多了，扶她过来休息一下。哥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说我说得那么难听，我……”
“够了！”父亲沉声打断了他，然后看向我，“你弟弟什么为人我不知道？他从小就不争不抢的，能做出这种事？你冷静一下。”
不争不抢。
我差点笑出来。
四个字，像四根**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养弟陈浩，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最好的，什么都想抢。不争不抢？那只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争——我的一切，都是他的。
但是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因为苏晚忽然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依旧涣散，但似乎认出了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