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死过一次。
慕辰萧的手按在我天灵盖上的时候，我甚至没来得及挣扎。
锁灵阵发动的瞬间，体内所有灵力都被冻结。元婴像被钉在了丹田里，动弹不得。然后是吞噬——那种从灵魂深处被一点一点撕扯、蚕食的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上百倍。
“清晚，别怪师父。”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润，“天灵根百年难遇，师父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你。”
我拼命睁开眼，看见他的脸。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一双桃花眼**慈悲。
这张脸骗了我二十年。
不止是他。
我的视线越过慕辰萧的肩膀，看见远处站着一个人。
叶景珩。
青澜宗少主，我曾经的道侣，我爱了十年的人。
他就站在那里，一袭墨色长衫，冷冷地看着我被吞噬，一步都没有往前迈。
“叶景珩——”我想喊他的名字，但嗓子里只发出模糊的气音。
他听到了。
他转过头，背对着我，走了。
那是我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然后，我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纹无比眼熟。
这是我在天玄宗的房间。
三年前的房间。
手腕上的日历手表显示着日期——距离我“飞升”，还有整整三年。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玄宗的后山沐浴在晨雾中，远处的修炼塔尖若隐若现。一切都是三年前的样子，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银杏树的叶子都是嫩绿色的。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疼。
不是做梦。
我活了。
准确地说，我回来了。
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白净纤细，指尖还有昨天练剑磨出的茧。丹田里的灵力平稳运转，元婴安安静静地盘坐其中，周围缠绕着一层淡金色的阵纹。
锁灵阵。
慕辰萧在我入门那天就种下的东西，一根看不见的锁链，锁住了我的灵根，锁住了我的修为上限，也锁住了我最后反抗的资格。
上辈子到死都没解开。
这辈子，我要把它碎成渣。
我换了一身衣服，推门出去。
今天是三月十五，北方秘境刚刚开启。上辈子的这一天，我正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修炼，对外面的一切毫不知情。
但这辈子不一样了。
北方秘境里，有一具尸骨在等着我——林承远师兄的尸骨。
天玄宗失踪的大师兄，慕辰萧口中“已经飞升仙界”的得意门生。
实际上，他被吸干了元婴，扔在秘境深处，连尸骨都没人收。
我要去找到他。
然后，用他的尸骨，点燃烧向慕辰萧的第一把火。
2
北方秘境在昆仑山脉深处，正道联盟每三年开启一次，供各宗弟子历练。
我赶到秘境入口的时候，守门的是正道联盟的一位金丹期长老，姓周。
上辈子我不认识他。
这辈子，我知道他叫周正清，为人刚正不阿，最恨邪修，也最恨那些打着正道旗号干脏事的伪君子。
我需要他。
秘境里的路线我闭着眼都能走。上辈子慕辰萧带我来过一次，名义上是历练，实际上是想趁机试探我的底线。他在秘境深处布置了一个陷阱，本想杀我灭口，但阴差阳错，我躲过了。
这一次，我没有躲，而是直奔陷阱方向。
果然，在秘境最深处的一处山洞里，我找到了林承远的尸骨。
尸骨保存得并不完整，但胸口那块带着天玄宗标记的身份玉佩还在。玉佩碎了一半，另一半插在肋骨之间，显然是死前最后的挣扎。
我蹲下来，把玉佩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然后，我开始哭。
这一哭，我哭了整整一炷香。
不是假哭。
我是真的在哭。
为林承远，为那些被慕辰萧吞噬的师兄师姐，也为上辈子那个蠢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顾清晚。
哭够了，我擦掉眼泪，拿着玉佩和尸骨照片走出山洞，直奔秘境入口。
“周前辈！”我踉踉跄跄地冲到周正清面前，眼眶通红，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怎么了？”周正清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