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江寻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杯酒，绝对是假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武林大会的庆功宴，他刚拿下“江湖第一高手”的名号，师兄弟们轮番敬酒。最后一杯是老三递过来的，笑得格外殷勤，说是什么“百年陈酿”。
江寻喝了一口就昏过去了。
昏过去之前，他看见老三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住了，大师兄。”
所以，他是被一杯假酒送走的。
江湖第一高手，被一杯假酒送走了。
江寻想到这里，气得差点再死一次。
他猛地睁开眼，准备回魂去找老三算账——
然后愣住了。
视线里出现的，不是他那间挂满刀剑的卧房，而是一面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没有檀香和铁锈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耳边传来滴——滴——滴——规律的电子音，不是寺里的钟声，是医院的心电监护仪。
“醒了醒了！江寻醒了！”
一个中年女人扑到他床边，哭得妆都花了：“儿子啊，你吓死妈妈了！你说你跑什么八百米啊，实在跑不动就跟老师说啊——”
八……百米？
江寻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用了整整三秒，才把“八百米”和“江寻”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
他，江寻，江湖第一高手，十岁开碑裂石，十五岁打遍江南无敌手，二十三岁登顶武林。八百米？他一个轻功就两里地，需要跑？
“儿子？儿子你怎么不说话？”女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医生！医生快来！我儿子好像傻了！”
江寻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见床头柜上立着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白。
白得跟没晒过太阳似的。眉眼倒是生得好看，鼻梁挺直，嘴唇线条分明，下巴尖尖的，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和他原来那张饱经风霜、刀削斧劈的脸，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
这是什么情况。
他——
变成了一个小白脸？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没有感情，却清晰得像直接打在了神经上。
叮——
江湖签到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身份变更……发生未知错误……
宿主：江寻
身份：江城一中高三（3）班学生、校草
江寻的瞳孔猛地一震。
校草？
什么玩意？
他这辈子听过“武林盟主”、“江北刀王”、“天下第一”——从没听过“校草”这个称号。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意外身亡，系统数据发生转移。现将旧世界任务数据与当前世界进行匹配……匹配完成。
主线任务更新——
在校园内完成：重建武林
当前进度：0%
新手奖励：签到即可领取
江寻：“……”
他从庆功宴的假酒，想到老三那个阴恻恻的笑容，再想到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细皮嫩肉的高中生，终于艰难地开口，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当个学生，还要在学校里——重建我的武林？”
系统没有回答。
但眼前突然浮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清清楚楚地标着几行字：
主线任务：校园武林计划 新建门派（0/1） 收服核心弟子（0/4） 威震校园（0/100） 限时：一个月
这面板不是虚拟特效。它悬空映在视野中央，边缘微微带一圈淡金色的禅意微光，像江湖里褪了色的旧帖，又像一个甩不掉的紧箍咒。
江寻盯着那行“威震校园”看了很久。
一个月。
他要在这个什么鬼学校里，招兵买马，一统江湖。
“……系统。”
在。
“我原来的身体呢？”
已被火化。
空气中沉默了整整三秒。
“那我怎么回去？”
无法返回。除非完成任务。
“完成了呢？”
视最终评定给予奖励。有可能获得‘重返当日’的机会。
江寻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老三在敬酒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愧疚与不甘，想起师门里那些半真半假的笑容，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收的关门弟子，想起账房里没拨完的算盘。
他还没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