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爷爷走了
林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画图纸。
“林远，你爷爷走了。”电话那头是隔壁的王婶，声音有些哽咽。
他的手顿了一下。
爷爷。
他已经四年没回去看爷爷了。不是不想回，是总觉得来日方长。等这个项目做完就回去，等加薪了就回去，等买了车就回去。等着等着，就没有机会了。
林远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车票，当天晚上就回到了阔别四年的老家。
白水镇，坐落在两座山之间，有一条小河从镇子中间流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边是参差不齐的砖瓦房。
林远到的时候，爷爷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棺材摆在堂屋，四周挂着白布，空气中弥漫着纸钱燃烧的气味。几个老邻居在帮忙守灵，看到他进来，都只是点了点头。
林远跪在棺材前，磕了三个头。
他看着棺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红了。
爷爷瘦了很多。他记忆中那个高大的老人，现在缩在棺材里，像一棵被风吹干的老树。
“爷爷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林远问。
王婶递给他一杯水：“没说啥，就是念叨你的名字。”
林远接过水，低着头，没有说话。
守灵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夜深了，堂屋里只剩下林远一个人。
他坐在棺材旁边，看着爷爷的遗像发呆。
“嘿嘿，嘿嘿嘿。”
一个奇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远抬头，看到一个黑影蹲在门槛上。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泥垢，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泥巴糊住的玻璃珠。
“**？”林远认出了他。
**是镇上的守村人。林远小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二十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个样子，好像时间在他身上是静止的。
“你来找谁？”林远问。
“找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白水潭，天黑别去。”**说完，嘿嘿笑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远追出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吹。
白水潭。
那是什么地方？
第二章 守村人
爷爷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人不多。爷爷生前不爱跟人打交道，走的时候也不喜欢热闹。
林远在爷爷的遗物中找到了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有一沓发黄的信封和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座桥上，**是白水镇的老街。人群中央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一九九三年，白水桥。
林远翻看那些信封，有的已经发黄，有的比较新。最老的信封邮戳是一九九三年，最新的邮戳是去年。
所有信封的收件人都是同一个人——“白水镇，守村人”。
寄件人地址是空白的。
林远打开一封，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年平安，勿念。”
另一封也是——“今年平安，勿念。”
所有的信，都是这两个字。
他数了数，三十一封信，三十一个“今年平安，勿念。”
这些信是谁写的？为什么要写给他爷爷？守村人又是谁？
林远拿着那张老照片去找王婶。
“王婶，这张照片上的人，你都认识吗？”
王婶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
“这个是你爷爷，这个是老支书，这个是镇上教书的***……这个人，”她指着照片中央那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这个人我不认识。”
“不认识？”
“没见过。可能在镇上待过，但我不记得了。”
王婶在镇上住了五十多年，她都不认识的人，说明那个人在镇上待的时间很短，或者刻意不让人记住。
林远去村委会找了老支书。
老支书今年六十五，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林远进来，点了点头。
“远儿回来了。”
“老支书，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
林远把那张老照片递过去。
老支书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这个人是谁？”林远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