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三，说一个人睡容易胡思乱想，要来和我睡。
我没多想，挪出了位置。
老公端着枕头，笑笑说没关系，自己去了客房。
此后三个月，他每晚把热牛奶放在女儿桌上，从不多说一句话。
我以为这是这个家最温柔的模样。
直到夜里两点，我口渴起身。
阳台的灯没开，黑暗里，他压着嗓子对着手机说：
"等高考结束，我就提离婚。"
01
女儿顾晓彤站在我房门口。
她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绷得发白，连指尖都泛了青。
“妈，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我正准备按灭床头灯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十一点，夜色已深。
“怎么了？”我压着声音问，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个人睡，总胡思乱想，静不下来。”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声音闷得像蒙了层棉花。
高三的压力，我懂，那种窒息感，我曾陪她一同体会。
我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老公顾城。
他已经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晓彤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行，过来吧。”
我掀开被子，往里轻轻挪了挪身子。
床垫被压得微微凹陷下去一块，带着细微的声响。
顾城沉默着起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拿起自己的枕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依旧温和。
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眉眼间满是包容。
“那我睡客房。”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一样，没有波澜。
“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
我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还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都是应该的。”
顾城抱着枕头，轻轻走了出去。
房门被他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刺耳的声响，温柔得不像话。
顾晓彤躺在我身边，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萦绕在鼻尖。
可我，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家里的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个完美的玻璃罩子，将我们困在其中，也隔绝了所有真实。
我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月色清冷。
柔和的月光洒在顾晓彤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柔和，可眉头却微微皱着。
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在承受着什么。
我伸出手，想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给她一点慰藉。
指尖还没碰到她的额头，她就忽然呓语了一句。
声音很轻，含糊不清，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抗拒。
我凑近了些，屏住呼吸，才勉强听清。
“别碰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瞬间冰凉。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高三学生的梦话。
这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一种无力的挣扎。
我悄悄收回手，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黑暗中，我仿佛看到我们这个看似完美的家，悄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第二天早上，顾城依然是那个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和父亲。
他起得很早，比我和晓彤都要早。
我跟女儿走出卧室时，热腾腾的早餐已经整齐地摆在餐桌上。
是软糯的小米粥，还有刚出锅、冒着热气的**子，香气扑鼻。
“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城笑着，主动给我们拉开椅子，动作温柔体贴。
顾晓彤闷着头坐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拿起筷子。
顾城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也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把一杯温牛奶，轻轻推到女儿手边，眼神里藏着关切。
整个早餐过程，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里那道裂痕的感觉，又加深了一点，隐隐作痛。
吃完饭，顾城开车送女儿去学校，一如既往地准时。
我收拾完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好厨房，准备去上班。
经过客房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脚步不受控制。
客房的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隙，能看到里面的一角。
我轻轻推**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整齐得有些过分。
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