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裂缝
第一章 洗脚水
林晚批改完最后一本作文本时，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十分。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主卧门口时，门虚掩着，婆婆王秀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她在跟老家的亲戚打电话，用的是方言，但林晚嫁过来三年，已经能听懂八九成。
“……可不是嘛，都结婚三年了肚子还没动静，我跟你说，肯定是那个林晚有问题，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怀上才怪……”
林晚站住了。
手里的玻璃杯慢慢变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米六三，九十六斤，确实瘦。但瘦跟能不能怀孕有什么关系？她想起上个月婆婆当着她的面跟小区里的老**们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就知道减肥，营养都没有，哪能怀上？”
她没有推门进去。
她回到书房，把杯子放在桌上，打开电脑。浏览器搜索栏里，光标一闪一闪的。她慢慢打出一行字：“卵巢功能检查挂什么科”。
搜索结果出来了，她一条条看过去，然后关掉了页面。桌面上还摊着那本刚批改完的作文，学生的字歪歪扭扭，题目是《我的妈妈》。她盯着看了几秒，合上了本子。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陈屿回来了。
林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二十三分。他说今晚有应酬，说会早点回来。十一点多，算早吗？她不太确定了。结婚三年，她对“早”和“晚”的标准已经彻底混乱了。
她听见钥匙**锁孔的声音，然后是防盗门打开、关上的声音。陈屿换鞋的声音很轻——他大概以为她已经睡了。
“回来了？”林晚走出书房。
陈屿吓了一跳，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迅速按灭了，动作快得像本能反应。“你怎么还没睡？”
“批改作业。”林晚看了一眼他的脸，喝了酒，但不多。衬衫领口松着，领带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吃了吗？”
“吃了。”陈屿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你先睡吧，我洗个澡。”
他经过她身边时，林晚闻到一股香水味。不是她的，也不是婆婆用的那种廉价花露水。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橙花味道的香水。她在一本杂志的香水广告上见过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