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争吵
十二点三十分，阳光正好。
窗外的梧桐树被晒得发蔫，叶子无力地垂着，连知了都懒得叫唤。客厅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茶几上摆着两盘已经凉透了的菜，一碗米饭只扒了几口，另一碗纹丝未动。
苏晚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林越，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林越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又这样！”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每次一有问题你就装哑巴！林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打发？我问你，你上个月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吗？”
林越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疲惫极了。“苏晚，我说了我最近很忙，项目到了关键期，我——”
“忙？”苏晚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什么时候不忙？你永远都在忙！我让你陪我回趟娘家你说忙，我让你去接孩子你说忙，我让你换灯泡你也说忙！林越，你到底在忙什么？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房贷谁在还？孩子的补习费谁在出？你倒是说说看啊！”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过来。
林越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苏晚，我知道最近家里压力大，但是我也在努力。公司的项目如果做成了，下半年会有分红，到时候——”
“分红？”苏晚又是一声冷笑，“你那个破公司三年前就说要上市，现在呢？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吧？林越，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人家王磊，跟你一起毕业的，现在都开上奥迪了！你再看看你！”
“你能不能别总拿我跟别人比？”林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但还是压得很低，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
“不比？不比我怎么知道你跟别人的差距？”苏晚的眼圈红了，但声音反而更大了，“林越，我跟了你八年了！八年！我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你身上了！当初我爸妈不同意，我死活要嫁给你，我说你有才华，你肯努力，你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的！结果呢？你让我过上好日子了吗？”
林越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苏晚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林越这个样子——每次吵架都不吭声，像一块木头，好像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一样。
“你说话啊！”苏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倒是给我个说法！你到底行不行？你要是真不行，就别占着这个家不放手！”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捅进了林越的胸口。
他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的血丝更重了，眼神里有一种苏晚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苏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苏晚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她正在气头上，那股刺痛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愤怒淹没了。
“你觉得你有什么用处？”她咬着牙说，“家务你做过吗？孩子你带过吗？你除了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你还干过什么？”
林越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比苏晚高一个头，但此刻他的肩膀塌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所以，”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你希望我走？”
“我没说让你走！”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让你像个男人一样担起这个家的责任！你到底明不明白？”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越垂下眼睛，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笑。然后他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你干什么？”苏晚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
“出去走走。”林越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又出去？每次吵架你就跑！你能不能——”
林越没有等她说完。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