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的老男友
老城区的巷弄，总被烟火气裹得密不透风。
下午四点，夕阳斜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墙角的老梧桐枝桠伸展，遮住了半片斑驳的院墙。
刘美娟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围裙右下角的补丁格外显眼，那是十年前李悦十三岁时，帮她烧火被灶膛火星烧破的。
当时女儿抱着围裙哭了半宿，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反复念叨着“妈妈对不起”，那声音，到现在还清晰地刻在她脑子里。
锅里的糖醋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酱油的醇厚混着冰糖的清甜，飘出老远，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
这是李悦最爱吃的菜，从她小时候吃到大，每次都能扒两碗米饭。
今天是女儿二十三岁生日，也是女儿说要带男朋友回家的日子，刘美娟从中午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菜、炖煮，每一步都做得格外仔细。
邻居王阿姨蹲在门口择菜，闻着香味就扬声喊：“美娟，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是不是悦悦要回来了？”
刘美娟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应了一声：“是啊，悦悦今天带朋友回来，做点她爱吃的。”
话音刚落，防盗门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很轻，却让刘美娟手里的竹筷猛地顿在盘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门口站着的，正是她等了一下午的女儿李悦。
李悦穿着一身新买的米白色蕾丝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花边，衬得她刚大学毕业的脸庞青涩又娇俏，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挽着身旁男人胳膊的模样，满是少女的依赖与欢喜。
可当刘美娟的目光落在李悦身边的男人身上时，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砸中，瞬间坠得发慌。
男人叫周建国，李悦提前跟她说过，但没提他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
比她还大两岁。
周建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西装，肩线塌得厉害，像是挂了一块受潮的抹布，袖口沾着一圈不易察觉的油渍，领口洗得发皱，边缘还起了一圈毛球。
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可那股刺鼻的发胶味，根本掩不住他眼角堆叠的细密皱纹，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油腻与世故。
“妈！”李悦没察觉母亲脸色的变化，晃着手里变形的黑森林蛋糕盒，兴冲冲地走进来，“你看，建国特意早起去给我排队买的，排了两个多小时，天那么冷，他手都冻红了，手机指纹密码都解不开了！”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满眼都是对身边男人的崇拜与爱意，全然没注意到，母亲攥着围裙边角的手，指节已经攥得泛出青白，指腹因为用力，深深陷进了掌心。
刘美娟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接过蛋糕放在老旧的玻璃茶几上，这茶几还是李悦上小学时买的，表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女儿小时候玩玩具车划的。
她当时心疼了好久，反复用砂纸打磨，可划痕依旧还在，就像这些年，她独自抚养女儿的岁月痕迹，怎么也抹不掉。
客厅里的陈设依旧简陋，墙壁贴着泛黄的旧报纸，是当年为了遮掩墙缝贴的，布面沙发边角磨得发白，露出了里面浅**的海绵，可收拾得干干净净，每一处都透着刘美娟对这个家的用心。
很快，一桌子菜就端上了桌，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西红柿炒鸡蛋，全是李悦从小到大爱吃的，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餐具的边缘，也让屋子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席间，周建国一直殷勤地给李悦夹菜，没一会儿，女儿面前的骨碟就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夹菜，一边笑着说：“悦悦多吃点，女孩子还是胖点好，看着有福气，气色也好，摸起来也有手感。”
这话一出口，刘美娟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像是吞了一只**，堵得她胸口发闷。
这话哪里像是对女朋友说的，分明是带着几分轻佻与油腻，丝毫没有尊重可言。
她压下心头的不适，装作随意地开口，目光直直看向周建国：“建国，听悦悦说你以前做生意，挺能干的，具体是做哪一行的？”
她就是想试探试探，这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底细。
周建国握着筷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