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被录取了！妈你快看！”
顾瑶举着那张红底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一路小跑冲进屋，马尾在身后一晃一晃，整张脸都写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蓉川大学！妈，是蓉川大学！”
她把通知书往我手里一塞，人已经在逼仄的客厅里转圈，校服的下摆一圈圈翻飞。
那张纸压在掌心里，沉得吓人，红得刺眼。
我拿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纸边摩擦出细碎的窸窣声。
半小时前，顾瑶的导师赵宁给我发来了最后一条微信。
“林岚，对不起。录取信是假的，我撑不住了。”
紧跟着，家长群一下炸了锅——有人从校园教学楼楼顶跳下去，是赵宁。
照片里那只摔在水泥地上的棕色女式平底鞋，我上周参加家长会时还看见她穿着。
“妈？你咋不吭声？”顾瑶停住，狐疑地盯着我，“你不开心啊？”
我动了动嘴唇，嗓子像被什么死死卡住。
看着女儿脸上的兴奋还没散尽，那双眼睛里装满了期盼和骄傲，我硬挤出一个笑。
“开心，”我说，嗓音发紧，“妈高兴得不行。”
那张通知书被我攥得起了褶。
我慢慢把它抚平，放到掉了漆的茶几上。
红色封皮上，“蓉川大学”四个字在午后的光里闪着亮。
顾瑶一头扑过来抱住我：“妈，我知道你这些年太不容易了。等我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咱家就换大房子！你以后不用天天这么累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发酸发烫。
十八岁姑**胳膊细瘦却有劲，搂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我也回抱住她，手掌轻轻在她背上拍着。
“行，”我一遍遍说，“行。”
我叫林岚，今年四十二岁，是个单亲妈。
顾瑶是我唯一的孩子。
她爸在结婚第八年的时候跟别的女人走了，丢下十几万外债和这套五十平的老房。
那以后我一下子干了三份活——凌晨四点去农贸市场帮人看摊，白天在快餐店打扫，晚上还往家里接零工。
累不累？
肯定累。
可每次看见顾瑶趴在餐桌上写作业的身影，看到成绩单上靠前的名次，就觉得这些都扛得住。
赵宁是顾瑶高三的班主任，三十八岁，教数学。
家长会上打过几次照面，人很瘦，说话不高不低，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