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嫌我们家穷
周六下午两点，我正在厨房择菜，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三下。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划开屏幕，是弟弟宋远洋发来的语音。
“姐，跟你说个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躲在厕所里偷偷打的电话，“绵绵下周要来咱们家，你……你能不能先去酒店住两天？”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把语音从头放了一遍。
没错，他说的是：让亲姐去住酒店。
“为什么？”我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消息秒回：“绵绵比较敏感，不太习惯跟外人住一起。她家境好你知道的，从小住别墅长大的，咱们家那个老房子她住不惯，人多她更不自在。你就委屈一下，等她走了我给你报销房费。”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反复确认这确实是宋远洋发来的消息——我亲弟弟，从小我背着他上学、给他攒钱买球鞋、他高考那三天我在考场外晒到中暑的那个亲弟弟。
“我是外人？”我打字的手指有点抖，“那是爸**房子，我回自己家还要住酒店？”
“姐你别上纲上线好不好？”这次他发的是文字，语气明显不耐烦了，“绵绵就回来住三天，清明祭祖而已，你非跟她挤什么？她第一次上门，你让着点她怎么了？”
我还想回复，对话框里弹出一行灰色小字：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好友。
他把我**。
我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水池里的青菜还滴着水，窗外的桂花树被三月的风吹得沙沙响。客厅传来我爸看新闻的声音，我妈在阳台上晾衣服，塑料衣架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我弟为了女朋友把亲姐拉黑了这件事。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妈说，她的电话就响了。她放下手里的湿衣服，在围裙上抹了两把手，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叫不回来了？不是说好了清明一起祭祖的吗？”我**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爸也关了电视走过来。
我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只看见我**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委屈，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
“行，行，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看我，“你弟说……绵绵觉得家里人太多，祭祖她就不参加了，让咱们自己弄。还说绵绵不喜欢热闹，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也不用叫他们。”
我爸的脸沉了下来。他是个老木匠，一辈子不怎么会说话，但脸色一沉，连邻居家的狗都不敢叫。
“他还说了什么？”我爸问。
我妈抿了抿嘴，眼睛有点红：“他说……绵绵让他在家族群发了个**，说是以后家里的事他就不掺和了，让大家也别老找他。”
我赶紧打开微信，翻到家族群。这个群是我大伯建的，里面四十多口人，逢年过节发红包用的。最新一条消息是宋远洋发的，时间是三分钟前——
“各位长辈，绵绵性格内向，不太适应大家庭的氛围。以后家里有活动我们就不参加了，大家不用等我们。另外绵绵不太喜欢被无关的人打扰，我就不在群里待了，有事私聊。”
然后系统提示：宋远洋已退出群聊。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我二婶发了一串问号。我三叔发了个“这小子抽什么风”。我大堂姐直接艾特我：小暖，你弟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怎么回。
宋远洋从小被全家人宠大的。我们家七个堂姐妹，就他一个男孩，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把他当眼珠子疼，伯伯叔叔们也处处让着他。过年发压岁钱，我们姐妹几个一人两百，他一个人六百。分家产的时候，爷爷把镇上的老宅子直接写了他名字，说是“留给老宋家唯一的根”，七个孙女一个字都没提。
我们姐妹不是不委屈，但谁也没说什么。一来那是老一辈的观念，争也没用；二来宋远洋那时候还算懂事，嘴甜，对姐姐们也算客气。大姐宋暖阳考大学那年家里困难，他还把自己的压岁钱掏出来塞给她，说“大姐你好好读书，以后我养你”。
现在倒好，为了一个谈了不到半年的女朋友，连家族群都退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