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那天，我路过前妻家，虽然已经离婚三年，我还是厚着脸皮打电话过去，说想借宿一晚。
她却同意了。
谁也没想到，夜里我睡得正沉，卧室的门却被人悄悄推开了一道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站在写字楼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前。
外头雨下得很猛，整座城被水雾压得发灰，看着就让人喘不上气。
“喂？”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冷淡淡的，听着挺生分。
我喉咙发紧，手心也有点湿。
“是我，林远舟。”
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事？”
她语气没什么波动。
我吸了口气，把脸皮彻底丢开。
“航班取消了，酒店全满……能不能，在你那借住一晚？”
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离婚三年，没见过面，也没联系过，现在居然跑去求她收留，像个没地方去的人。
电话那边只剩雨声，压得人心里难受。
我正打算开口说算了，她忽然说了一句——
“地址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有点自嘲。
也行，至少今晚不用在外面晃。
半个小时后，我拖着箱子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口。
门一开，一股饭菜味混着点淡淡的香气飘出来，挺陌生的。
沈清晚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手扎着，脸上没化妆。
比以前瘦了点，眼角多了点说不清的疲态。
“进来吧。”
她往旁边让了一下，语气很平，没有一点客气。
屋里格局没怎么变，就是沙发换了，阳台多了几盆花。
“你住客房，床单刚换过。”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说得像安排一个外人。
“行，谢谢。”
我点了下头，拉着行李往里走。
路过主卧的时候，我忍不住瞟了一眼。
门没关严，里面灯开着。
我脚步慢了一下。
她很快走过来，把门轻轻关上，动作挺利索。
“早点睡，明天雨停了你就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意思很明白——别多问。
我把话咽回去，进了客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一直没停的雨声，脑子有点乱。
三年前，我们就是在这套房子里把婚离了。

那天，**赵秀芬直接把一叠照片甩到我面前，上面是我跟一个女同事在KTV的合影，角度拍得挺暧昧。
“你还想说什么？拿我女儿的钱，在外面乱搞，你还像个人吗！”
她指着我骂，声音尖得刺耳。
我想解释。
“这是公司聚会，大家都在——”
“闭嘴！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女婿！”
她直接打断。
“一个月挣那点钱，让你给清晚买个包你都舍不得，给外面的女人倒挺大方！离婚！必须离！”
我转头看沈清晚，想让她说句话。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一声不吭。
她那一刻的沉默，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伤人。
像根细针，一点点往心里扎。
我什么都不想解释了。
“行，”我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发虚，“离吧。”
我们没孩子，东西也没多少好分的。
这套房本来就是她家买的，我什么都没要，干干净净走人。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也是下雨。
雨下得很大，和今晚差不多。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
她撑着伞，身子很单薄，走得也不快，但很快就被雨幕吞了。
那一刻我就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再也不会有交集。
后来这三年，我把那份她口里的“死工资”辞了，跟朋友一起搞私募。
过程不怎么好看，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项目谈不下来就在外面一遍遍跑，腿都快废了。
但好歹撑过来了。
现在，再也没人敢当着我面说我没出息，说我穷。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她。
我成了那个半夜没地方去，只能敲她门的“借住客”。
洗完澡躺到床上，屋里全是陌生的味道，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隔壁主卧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概已经睡下了。
我也有点困了准备睡了。
“吱——”
客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刚好照在门口。
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