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道陈阿丑王驿丞完整免费小说_热门小说阅读荔枝道陈阿丑王驿丞

“光明罗先生”的倾心著作,陈阿丑王驿丞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天宝四载六月,岭南的荔枝熟了。驿卒陈阿丑站在涪州官驿的院子里,汗水顺着脊沟淌进麻布裤腰。他盯着那匹新到的青骢马,马背上驮着两个藤筐,筐里铺着三层芭蕉叶,叶下是还带着晨露的荔枝。“长安来的特使,午后启程。”驿丞老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岭南人特有的粘稠口音,“这是第七批了,你押送。”陈阿丑没回头,只是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浇在滚烫的脸和脖子上。水珠混着汗,在夯土地面上砸出深色的斑点。“上一批,死了三匹...

天宝四载六月,岭南的荔枝熟了。
驿卒陈阿丑站在涪州官驿的院子里,汗水顺着脊沟淌进麻布裤腰。他盯着那匹新到的青骢马,马背上驮着两个藤筐,筐里铺着三层芭蕉叶,叶下是还带着晨露的荔枝。
“长安来的特使,午后启程。”驿丞老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岭南人特有的粘稠口音,“这是第七批了,你押送。”
陈阿丑没回头,只是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浇在滚烫的脸和脖子上。水珠混着汗,在夯土地面上砸出深色的斑点。
“上一批,死了三匹马,一个驿卒摔断了腿。”他说。
“所以这次才派你去。”老何走过来,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阿丑,你跑驿路十年,涪州到长安一千八百里,只有你最熟。”
藤筐里的荔枝散发出甜腻的香气,那是岭南特有的、近乎腐烂的甜。陈阿丑想起三日前,长安特使到达涪州时的阵仗——十二匹快马开道,特使穿着绯色官服,腰间金鱼袋在烈日下晃得人眼晕。
“贵妃一句‘想尝岭南鲜荔’,整个驿传系统都要动起来。”特使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圣人的意思是,荔枝入宫时,要如同刚从枝头摘下。”
从岭南到长安,荔枝三日必腐。要让荔枝“如同刚从枝头摘下”,意味着必须在两日两夜内跑完一千八百里。
这不可能。陈阿丑当时想。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个从九品下的驿卒,连官都算不上,只是个“吏”。在官场这片深海,他连虾米都算不上,顶多是海底的淤泥。
午后,特使准时出现。他换了身窄袖胡服,看了看马背上的藤筐,又看了看陈阿丑。
“你就是陈阿丑?涪州驿最好的驿卒?”
“不敢当。”
“路上若遇阻拦,亮出这块牌子。”特使递来一面铜牌,上面刻着“驿传特急,挡者鞭笞”八个字,“马跑死了换马,人跑累了换人。荔枝必须在后天日落前进兴庆宫。”
陈阿丑接过铜牌,沉甸甸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不知道有多少驿卒摸过这块牌子,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条路上。
“属下明白。”
“启程!”
陈阿丑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青骢马嘶鸣一声,冲出了涪州驿站。
第一程,涪州到夔州,二百四十里。
陈阿丑选择走老官道,而不是新修的驿路。新驿路平坦,但多绕三十里。老官道穿山而过,路险,但近。
马蹄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藤筐在他身后颠簸。每隔二十里,他就得放慢速度,检查筐中的荔枝。芭蕉叶要保持**,又不能太湿,否则荔枝会沤烂。他从马鞍旁的皮囊中取出浸湿的粗布,轻轻盖在芭蕉叶上。
这是他的独门秘方——十年前,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跑驿路时,遇到个老驿卒教的。那老卒说,荔枝这东西金贵,不能热不能冷,不能干不能湿,得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
“可咱们的命,还不如一颗荔枝值钱。”老卒说完这话的第二年,就死在了巴山的栈道上,连人带马摔下了悬崖。
陈阿丑摇了摇头,甩掉这些念头。他不能分心,一分心就可能送命。
傍晚时分,他到达第一个换马点。驿卒早已备好新马,两匹。一匹驮荔枝,一匹给他骑。
“陈头儿,吃点东西。”年轻的驿卒递来一张胡饼和一囊水。
陈阿丑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必须趁着换**间隙进食、喝水、解手,因为一旦上马,下一段路可能没有合适的机会。
“前面路况如何?”他边吃边问。
“昨日下雨,青岗岭那段可能有落石。陈头儿小心些。”
陈阿丑点头,将最后一口胡饼塞进嘴里,翻身上了马。
夜幕降临时,他进入了巴山。
山道在月光下呈青白色,像一条死蛇缠绕在山体上。陈阿丑点起火把,但只敢用微弱的光——山道狭窄,火光太亮会晃眼,也可能惊动夜间出没的野兽。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别人轻易发现他。驿传特急的铜牌虽然能让他通行无阻,但也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去年,就有一队送荔枝的驿卒在半路被山贼劫了,荔枝被抢,驿卒全被灭口。山贼以为筐里装的是金银财宝,打开后大失所望,一怒之下把荔枝踩了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