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年，嫡母笑盈盈地叫我去正堂，说要给我谋一门好亲事。
“一是你表哥，家道中落，正需你这个贤内助。二是户部黎尚书，年方五十五，正在寻填房，你若嫁过去，便是诰命夫人。”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施恩。
我抬头看着她。
一个是靠我嫁妆养活的穷亲戚，一个是年岁能当我祖父的老头子。
“两个我都不选。”
嫡母脸色骤变：“你若不听安排，就别怪我把你发卖出去！”
我缓缓起身。
“那母亲不妨试试。”
01
及笄那年，嫡母王氏笑盈盈地叫我去正堂。
她说要给我谋一门好亲事。
厅堂里熏着上好的檀香，可我只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
“知鸢，***去得早，你的婚事，我这做嫡母的，自然要为你好好操持。”
王氏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宝相花纹锦缎长袄，珠翠环绕，富贵逼人。
她的贴身嬷嬷李妈妈站在身后，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我垂眸，安静地听着。
“我为你寻了两门亲事，都是顶好的。”
“一是你姑母家的表哥，王子腾。虽说王家近些年家道中落，但你们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你嫁过去，凭着你的嫁妆，定能将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我心底一片冰冷。
王子腾，那个只知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家产都快被他败光了。
王氏这是要用我母亲留下的嫁妆，去填她娘家的无底洞。
“二嘛，是新任的户部尚书，黎嵩黎大人。”
王氏呷了口茶，慢悠悠地继续说。
“黎大人虽说年长了些，今年五十五，但位高权重，膝下无子。你若嫁过去，便是正儿八经的尚书夫人，诰命在身，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施恩。
我抬头看着她。
一个是要吸干我血的穷亲戚，一个是年岁能当我祖父的老头子。
好一个“顶好的”亲事。
好一个“为我好”的嫡母。
“怎么，不说话？”
王氏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
“这是害羞了？还是觉得哪门亲事更好些，不好意思开口？”
旁边的李妈妈搭腔：“姑娘，夫人这可是为您操碎了心。尚书夫人的位置，多少名门嫡女都盯着呢，这天大的好处，可就落到您头上了。”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父亲沈清河常年外放为官，这偌大的沈府，便是王氏的一言堂。
她恨我，恨我那曾是京城第一才女的母亲苏姨娘。
即便母亲早已病逝，她也要将这股恨意，报复在我身上。
把我当成货物，要么填补她娘家的亏空，要么为她的女儿沈知语铺路。
黎尚书是她女儿未来夫婿的顶头上司，我若是嫁过去当填房，被磋磨致死，正好能为沈知语换来一个好前程。
真是好算计。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两个，我都不选。”
厅堂里瞬间一静。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妈妈脸上的讥讽也变成了错愕。
“你说什么？”
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我说，这两个，我都不选。”
我重复了一遍，迎上她震惊的目光。
“放肆！”
王氏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沈知鸢，你的婚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
“父母之命，媒D之言！我为你安排的，就是你的命！”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我为了能在这府中安稳度日，一直隐忍顺从，装得怯懦无知。
以至于她真的以为，我是一个可以任她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嫡母，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反了！真是反了！”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个不知好歹的小**！给你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这两条路，你今天必须选一条！”
“你若是不听我的安排，就别怪我心狠，直接把你发卖到那下等的窑子里去！”
她的话，恶毒如刀。
我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
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然后，我轻轻开口。
“那母亲，不妨试试。”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便走。
留下王氏在身后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