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回头，我不再孤身一人
深秋的雨，冷得像冰，砸在人身上，生疼。
市一中后巷，路灯早坏了几个月。这里常年潮湿阴暗，像极了某些永远见不得光的东西。此刻，昏暗被厚重的雨幕彻底封死，整个世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叫徐洁。
这个名字，曾经是这所学校里的某种“异类”代名词。三年前，为了护住一个叫周慧的女生，我硬生生撞上了以王妍为首的那群霸凌团伙。我收集证据，我跑教育局，我站在校长办公室里据理力争，像个不知死活的斗士。
然后呢？
我赢了程序，输了一切。
王妍她们被记过处分，转头变本加厉。而我，成了全校排挤的“叛徒”。冷暴力、流言、泼在课桌上的脏水、藏在抽屉里的死老鼠……那些原本应该落在周慧身上的，尽数反弹到了我身上。
而周慧，那个我拼死护住的人。
她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替我说。我挡刀，她低头；我受欺负，她装看不见；我被二次霸凌，她连头都不敢抬。
那一刻，我心凉透了。我告诉自己：徐洁，从此以后，只许自保，不许热血，谁也不护，谁也不信。
可今晚，麻烦还是像狗皮膏药一样找上了门。
“啪！”
后巷的铁门被一脚踹响。五个身影堵死了唯一的出口，为首的正是王妍。她穿着校裙却叼着烟，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显得那张脸愈发狰狞。
“徐洁，”王妍吐了一口烟圈，尽管在下雨，那股劣质的烟味依然呛人，“听说你最近又不老实了？想翻案？想报仇？”
她们一步步逼近，把我逼到墙角。
“以前不是很能管闲事吗？”旁边的跟班李薇冷笑，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接着告啊，去告啊！”
另一个跟班陈雪猛地扬手，一把掀翻了我的书包。
“哗啦——”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写好的《关于校园霸凌防治的提案》，还有这几年我偷偷记录的点点滴滴。纸张被雨水一泡，墨迹晕开，瞬间烂成一团糊在泥水里。
心口像是被重重捶了一拳，疼得发麻。
但我没退，没哭，也没低头。
我直视着王妍的眼睛，声音冷得像这雨：“你们敢动手，我今天就把你们当年做的所有脏事，一件件，全部翻到底。”
“翻到底？”王妍像是听到了什么*****，扬起手，带着风声朝我脸扇下来，“我让你翻！”
就在那一瞬间——
巷口，雨幕深处，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那道身影跌跌撞撞，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却在冲过来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周慧。
曾经的周慧，见到王妍她们腿肚子都会转筋，被吼一声能哭半天。
可此刻，她就那么站着，背对着我，面对着那群**。她在发抖，全身都在抖，可她的脊梁挺得笔直。
“你们……不准碰她。”
声音不大，甚至还在颤，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
王妍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哟，我当是谁？这不是当年那个尿裤子的周慧吗？怎么，今天敢出来挡枪了？”
周慧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后的清明。
她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笔记本。那是那种最便宜的软皮抄，封面旧得发黄，边角被磨得稀烂，显然被翻过无数遍。
但她把它护得很好，贴身藏着，一点雨都没淋到。
“以前，我胆小。”周慧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以前，徐洁替我站出来，替我挨骂，替我被报复。我不敢说话，我躲着，我对不起她。”
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字迹工整得可怕。
“2019年9月13日，王妍、李薇、陈雪，将我的校服剪碎，扔进厕所。”
“2019年10月2日，她们逼我喝拖把水，威胁我不准告诉老师。”
“2020年3月……”
一条条，一笔笔。日期、地点、原话、动作、围观的人、带头的人、谁笑了、谁踢了一脚。
密密麻麻，全是血债。
周慧看着王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