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始前十分钟，我收到一张满月照。
照片里，婴儿戴着金锁，躺在红色绒布上，额头点了个小红点。
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祝我们的小宝贝满月快乐。
落款是两个名字。
周砚。
林棠。
周砚是我未婚夫。
林棠是我今天的伴娘。
化妆师还在给我补口红，见我盯着手机不动，笑着说：“新娘子，别紧张，一会儿上台就好了。”
我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纱，妆很精致，嘴唇红得像刚咬过血。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段视频。
林棠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周砚蹲在她面前，拿拨浪鼓逗孩子。
孩子笑了一声。
周砚也笑。
那种笑我见过。
他第一次向我求婚时，也是这么笑的。
视频最后，林棠亲了亲孩子的脸，声音很轻。
“宝宝乖，爸爸今天忙，明天就回来陪你和妈妈。”
我把视频看完。
没有哭。
也没砸手机。
我只是把口红从化妆师手里拿过来，对着镜子慢慢补了一下。
化妆师愣住：“许小姐？”
我说：“麻烦你出去一下。”
她看我脸色不对，没多问，轻手轻脚出去了。
门关上。
休息室安静下来。
外面司仪在试麦。
“一会儿新人入场的时候，灯光从后面打，音乐先不要太大……”
我坐在镜子前，打开手机相册。
这场婚礼，我准备了一年。
酒店是我订的。
婚庆是我谈的。
宾客名单我一桌一桌核对。
周砚说他公司忙，抽不开身。
我信了。
林棠说她最近身体不好，不能陪我跑太多地方。
我也信了。
现在想想，她当然身体不好。
她刚生完孩子。
门外有人敲门。
“晚晚，是我。”
是周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说：“进。”
周砚推门进来。
他穿着黑西装，领结有点歪，胸口别着新郎胸花。
我以前很喜欢他穿西装。
干净，稳重，看起来像能把日子过好的人。
现在只觉得陌生。
他走到我身后，伸手想碰我的肩。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妈在外面找你呢。”
我从镜子里看他。
“你领结歪了。”
他笑了：“还是你细心。”
他低头靠近我，想让我帮他整理。
我没动。
他自己伸手扯了扯，语气有点急：“宾客都到了，别闹情绪。今天很重要。”
“对。”我说，“很重要。”
他没听出我的意思。
或者说，他从来没认真听过我说话。
我问：“林棠呢？”
周砚顿了一下。
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我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她在外面招呼客人。你找她？”
“她今天身体还好吗？”
“挺好啊。”他皱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笑了一下：“她不是一直说胃不舒服吗？”
周砚松了口气：“**病。她人瘦，吃东西又少。你别总操心别人，今天你是新娘。”
他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我差点替他鼓掌。
一个男人，在婚礼当天，把自己孩子的母亲安排成我的伴娘，还能提醒我：今天你是新娘。
真体面。
也真不要脸。
门外又有人催：“新郎新娘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入场。”
周砚看了眼时间，语气放软。
“晚晚，走吧。别让我爸妈等太久。”
我站起来。
婚纱很重，裙摆拖在地上，像一团白色的雪。
我问他：“周砚，你爱我吗？”
他愣住，随即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话？”
“回答我。”
他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说：“爱。行了吧？”
行了吧。
听听。
像打发一只挡路的狗。
我点点头：“行。”
我拿起捧花，跟他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站着伴郎伴娘。
林棠穿着香槟色伴娘裙，头发挽在耳后，脸色确实不太好。
但不是病。
是心虚。
她看见我，马上笑着过来：“晚晚，你今天真漂亮。”
她伸手要替我整理头纱。
我侧了一下头。
她的手落了空。
林棠脸上的笑僵住。
周砚立刻看我：“晚晚。”
只是喊我的名字，语气里已经有警告。
以前我最怕他这样。
他一沉脸，我就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今天不怕了。
我看着林棠：“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棠眼神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