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父母离婚那年，我七岁。
母亲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弟弟被她牵在手里，缩在她身后偷偷看我。
我站在楼梯拐角处，抱着书包，等她回头。
她没有。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会选我。
我爸在世的时候，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外人不知道，我自己清楚。
他死那天，我二十二岁。
公司、房产、存款、股份，加起来过亿的资产全部落到我名下。
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各路人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过来。
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十五年没管过我的母亲赵敏。
「你弟弟生了病需要做手术，你手里捏着那么多钱，拿一点出来给你亲弟弟治病怎么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坐在公司门口的地上。
「天啊，我养大的女儿居然见死不救，你们大家来评评理……」
她的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周围已经有人在拿手机拍了。
几个路过的同事偷偷看我，目**杂。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在我七岁那年抛下我的时候，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断了。
见我站着不动，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滚了一阵，见确实没人搭理她，她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脸上的泪痕还在，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戳我的额头。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你是这种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六岁的时候会哭，十岁的时候会疼，十五岁的时候只剩麻木。
到了二十二岁，我甚至能笑出来。
「是啊，要不是没得选，我也不想有你这个妈。」
她的脸瞬间白了。
那根指着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
我转身走进公司大门，玻璃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
她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我没有回头。
二
赵敏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前台的电话就响了。
周瑶小跑过来，表情为难。
「沈总，楼下又来了一个女人，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见你。」
我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人？」
「说是……沈总您父亲生前的女朋友。」
我笑了一下。
又来一个。
「让她上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穿着紧身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年轻女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妆容精致，身上的包和手表加起来大概够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林婉。
我爸最后一任女朋友。
说是女朋友，其实也就跟了他不到一年。
她一进门就拍了我的桌子。
「沈念！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
「什么什么意思？」
「沈总把他的公司、房产都留给你了，我跟了他这么久，就只给我那么一点东西？」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到变了调。
「我不信！一定是你篡改了遗嘱！我要做鉴定！」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去做啊。」
她一愣。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
「林婉，你跟我爸待了几个月？十一个月？我爸那个人你不是不了解，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一年的。他连亲生女儿都不在乎，你觉得他会给你留什么？」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要真觉得委屈，我告诉你实话。那套江景房和你**里的两辆车，本来按遗嘱也是我的。是我看在你好歹陪了他最后一段日子的份上，没有追回。你要是不知足——」
我停了一下。
「我可以让律师现在就发函。」
林婉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她突然伸手抓起我桌上的玻璃杯，朝我砸过来。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
但疼痛没有落到我身上。
我睁开眼。
一个男人挡在我面前，西装袖口被碎片划开，手背上血珠渗了出来。
周瑶惊呼一声。
「江律师！你的手——」
江序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对保安说了句。
「请这位女士出去。」
林婉被两个保安架住胳膊往外拖的时候还在尖叫。
「沈念你等着！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站起来。
「林婉。」
她回头。
我的声音很轻。
「那套江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