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早高峰的第一单，好久不见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
这是她离婚后，开网约车的第一天。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四十岁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鬓角藏着几根白发。她做了二十年全职**，连独自开车走市区早高峰都发怵。可女儿的学费要交，房租要付，***里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她没有退路。
手机响了，是平台派单的声音。林晚深吸一口气，点开订单详情——上车点在隔壁小区，终点是市中心写字楼。距离不远，正是早高峰最拥堵的路段。
她按照导航开过去，手心黏腻腻的。停在约定地点，她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座椅，又检查了一遍车内卫生。**苏明哲把车留给她时，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一辆破代步车，你能开明白就不错了。"
车门被拉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夹杂着早高峰特有的汽车尾气和匆忙气息。男人坐进后座，带着一身寒气，报出手机尾号："尾号0823。"
那声音让林晚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冲锋衣，头发理得很短，眼角有了皱纹，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第一眼只觉得眼熟，直到他也抬头看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男人愣住了。
"林晚？"
这声迟疑的呼唤，像一颗石子投进沉寂多年的湖面。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陈屿？"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早高峰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从窗外涌进来。陈屿，她高中三年的同桌，当年永远考年级第一的学霸，那个在教室里永远坐得笔直、字迹清秀得像印刷体的少年。
二十多年过去了。
"真的是你。"陈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笑意，"我刚才看着眼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晚也笑了，笑容有些僵硬，更多的是唏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林晚努力集中注意力开车，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后视镜。陈屿变了很多，当年的意气风发被岁月磨成了沉稳内敛，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像是熬了很多夜。
"你怎么开上网约车了？"陈屿问。
"刚离婚，得养活自己和孩子。"林晚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第一天跑，手生得很。"
陈屿沉默了一下："我也在开网约车，两年了。"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他："你？当年不是考上重点大学了吗？"
"妻子生病，走了三年，治病欠了不少债，得还。"陈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还有个儿子要养，开网约车时间自由，能多陪陪他。"
林晚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他们都是被生活磋磨过的人，知道有些苦，只能自己咽。
"前面路口右转，然后直行五百米就到了。"陈屿自然地给她指路，"这个点前面容易堵，你可以走旁边那条小路，能快五分钟。"
"哦，好。"林晚依言打方向盘。
"你跑网约车，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陈屿顿了顿，"咱们互相照应。"
车子停在写字楼门口，陈屿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前，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老同学了。"
林晚调出二维码，两人加了好友。陈屿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就是本名，朋友圈干干净净，几乎没什么动态。
"那……我走了。"陈屿站在车门外，寒风掀起他的衣角，"注意安全，别太累。"
"你也是。"
车门关上，陈屿转身走进写字楼的人流里，背影很快消失。林晚坐在车里，看着早高峰的车流，愣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新的订单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重新发动车子。
这一天，她跑了八个小时，赚了三百多块钱。晚上收车回家，女儿苏念已经放学了，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妈，今天怎么样？"苏念抬起头，十六岁的姑娘，眉眼间有林晚年轻时的影子。
"还行，挺顺利的。"林晚换下外套，走进厨房，"饿了吧，妈给你做饭。"
她打开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