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去一切入了这所医学院，跟江潮屿在同一个考研小组熬了三年，天天泡图书馆啃书到闭馆。
初试成绩出来那天，他在自习室跟我说了一句话。
"费氏医疗的千金帮我拿到导师的内推信，我们在一起了，复试她也会帮我打点。"
我手里的荧光笔停在课本第387页。
他合上电脑："我是**大房的人，来这里读书只是被家里压着重新考的。费家是我妈选的，门当户对。"
"你自己底子好，复试正常发挥就行。"
三年里他背不下来的解剖图谱是我一张张默画给他的，他实习轮转崩溃大哭是我在值班室陪他坐了整夜的。
我把荧光笔盖上，翻到课本的扉页。
"费氏医疗今年捐给学校的临床基地，冠名审批的终签人是我。
江潮屿，你那封内推信上导师的联合课题——经费是从我的基金会出的。"
01
"你说什么？"
江潮屿手撑在自习桌边缘，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的笑，是听到一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之后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的那种。
"沈迟，基金会？冠名审批？你跟我同一个考研组三年，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连实习工资都攒着不花，你哪来的基金会。"
我看着他的表情。
三年来他每次被我帮忙都是这种眼神，只是方向不同——从前是受宠若惊，现在是居高临下。
"信不信随你。"
我把课本扉页合上。
他拉了书包拉链，起身往门口走。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米色大衣，手里拎着两杯精品咖啡。
费衍清。
她从门缝里看了我一眼，笑着把其中一杯递给江潮屿。
"等你半天了，楼下打了车，先走吧。"
他接过咖啡，拿在手里转了一下杯壁，又回头瞥了我一眼。
"复试好好准备，你底子好，应该没问题。"
费衍清也跟着看过来，表情是那种带着善意的好奇，恰到好处。
"你就是沈迟吧？潮屿老提到你，说你笔记整理得特别好。"
我没接话。
她又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刚好够走廊另外两个同学听见。
"改天我请你吃饭吧，咱们都是潮屿的朋友嘛。"
朋友。
画了三年解剖图谱的那个人是朋友。陪他在值班室坐过整夜的那个人也是朋友。她只用一封推荐信，就成了他选的人。
门关上之前，我看到费衍清的微信界面顶端置顶着一个备注名——"老公"。
后面跟了一颗心。
在一起不到三个月，她改了备注。而我和他同桌三年，通讯录里的名字始终只是"江潮屿"三个字。
十分钟后考研群炸了。
费衍清发了九张图，一家高端日料店的包厢，她挽着江潮屿的胳膊坐在中间。
文案写着："庆祝大家初试全员上线，后面的路一起加油哦。"
底下刷了一屏恭喜。
有人问了句：沈迟怎么没来？
费衍清秒回："她说想自己安静准备复试，我们也不好强求啦。"
后面跟了个无奈的表情包。
我锁了屏幕。
日光灯管嗡嗡响，那声音跟安静的嘲笑差不多。
手机又亮了，不是群消息——是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打来的。
"沈总，费氏医疗Q3捐赠审批挂了九天了，今天他们**次催。临床基地的施工进度卡住了，您什么时候签？"
我看了一眼桌上摊着的课本。第387页的荧光标注还在，旁边贴着一张我手画的脑神经走行图，右下角有个三角辅助标记。
"流程出了点问题。让他们等。"
"可费氏那边说下周有校企签约仪式——"
"取消。"
对面顿了一下："好的。"
挂了电话，我把速溶咖啡倒进了垃圾桶。
费衍清给所有人带了精品手冲，唯独没有我。
她大概觉得，吃最便宜套餐的人不配喝好咖啡。
可她不知道，她爸搭了大半年谈下来的那个冠名——最后一步签字的笔，握在我手里。
江潮屿发来私信。
"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衍清没有恶意，你见了面就知道了。"
三年来我回过他一千七百多条消息。深夜对着值班室天花板回的，凌晨三点查文献回的，发着三十九度低烧捂在被子里打字回的。
这是第一条没有回复的。
我打开基金会内部系统，审批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