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像是有千万把钝刀在疯狂搅动，我疼得在冰冷的金砖上蜷缩成一团，呕出大口大口黑紫色的血。
华贵的凤袍下摆停在我眼前，皇后居高临下地碾住我**地砖的手指，笑得温柔又**：
“阿蘅，别怪本宫。怪只怪你挡了路。”
“你以为陛下会来救你？这杯牵机药，他可是知道的。你真以为他爱你？你不过是他为了护住真爱，竖起来的挡箭牌罢了。”
我指甲断裂，十指连心，却抵不过心口的窒息。
是啊，萧绝从没说过爱我。
他对我，永远是那副冷凝着霜雪的模样。
视野逐渐模糊，殿门被一脚踹开。
玄色龙袍卷着风雪踏入。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个虚影递出手，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陛下，臣妾……好疼。”
他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可我再也撑不住了。
手无力地垂落，我带着满腔的不甘和绝望，闭上了眼。
萧绝，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1.
我的灵魂飘到了半空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没有了牵机药撕扯五脏六腑的痛楚，浑身轻飘飘的。
我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尸首。
很难看。
七窍流血，面色青灰，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死气沉沉地趴在华丽的栖梧宫大殿中央。
“啊——宸妃妹妹！”
皇后声泪俱下地扑倒在****旁，哭得肝肠寸断，“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啊！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了急症！”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地完美，连发髻上摇晃的金步摇都恰到好处地彰显着惊慌。
我冷冷地看着她。
太医署的人像是早就候在殿外一样，提着药箱鱼贯而入。
为首的院判装模作样地搭上我早已冰凉的手腕，随后猛地跪地，磕头如捣蒜：“陛下！娘娘她……娘娘已经殁了！是突发心疾，回天乏术啊！”
心疾？
我嗤笑出声。
牵机药发作时腹痛如绞，死状凄惨，这庸医竟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心疾。
这皇宫，果然从头到尾就是一张吃人的大网。
我转过头，看向大殿门口的那个男人。
大渊朝的帝王，萧绝。
他站在那里，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玄色的常服上还沾着外头的雪化开的水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我。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没有任何表情。
“陛下，节哀啊……”
太监总管李玉白着脸跪下。
萧绝没有理他。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到****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像往常看我刺绣时那样，安静地坐在了地上。
“陛下？”
皇后试探着唤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妹妹走得突然，后事还需尽早……”
“滚。”
萧绝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皇后愣住了：“陛下，您说什么？”
“朕叫你们，滚出去。”
萧绝依旧没有抬头，他伸出手，握住了我沾满血污的手。
他的手很凉。
这是我做灵魂的第一天，我眼睁睁看着萧绝把栖梧宫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大门紧闭。
他在****旁，握着我的手，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夜。
我飘在房梁上，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只觉得好笑。
萧绝，人都死了，你还在装什么深情呢？
2.
萧绝这个人，天生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坚冰。
我爹只是个正五品的礼部郎中，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倾城的容貌。
我能进宫，全是因为选秀时，他不耐烦地随手指了一下。
“就她吧，看着安分。”
这是他对我的第一句评价。
进宫三年，我从才人爬到了宸妃的位置，所有人都以为我宠冠后宫。
可只有我知道，他给我的“宠”，有多么敷衍。
他每天都会来我宫里。
但他从来不跟我多说一句话。
他总是进门，坐到窗边的榻上，顺手拿起一本书，或者就那么干坐着，看我绣花。
一坐就是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起身回御书房。
雷打不动。
我曾以为，这是他表达亲近的方式。
我曾满心欢喜地为他煮他最爱的雪水煎茶，看着他把茶水喝干净，甚至把那个琉璃茶盏顺手带回寝殿，我心里都会像吃了蜜一样甜。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