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冻结
"你的卡怎么刷不出钱了？"
丈夫李明皱着眉头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那张他每月给我"生活费"的卡，余额：0.00元。
他笑了。
"哦，忘了告诉你，那张卡我注销了。以后每个月给你2000，你省着点花。"
——两个孩子，两千块，他要我省着点花。
超市收银台前，排在我后面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叹气。收银员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骗子。
"女士，请问您还要不要？"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身后有人的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买这么多东西，结果付不起钱……"
"对不起，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明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知薇，我还要开会，你自己想办法吧。"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里，购物车里装着两个孩子一周的食材——有机牛奶、儿童酸奶、新鲜的蔬菜、儿子喜欢的鸡翅、女儿要吃的草莓。
总共287元。
这是我在这张卡上最后的挣扎，而它告诉我：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女士？"
收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样一样把东西往外拿。
"这些不要了。"
"只要这些。"我把最基本的东西留下——一袋大米、一桶油、几个鸡蛋、一把青菜。
收银员扫描完，报价："86.5元。"
我重新刷了卡。
滴——的一声，通过了。
2000块。从今天开始，我们母子三人的生活费，是2000块。
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起来，是女儿打来的："妈妈，你怎么还没回来？我想你了。"
"妈妈马上到家，彤彤乖，先和弟弟吃点面包好不好？"
"可是妈妈，面包已经吃完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女儿今年8岁，儿子6岁。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净身出户"，不知道什么叫"财产转移"，他们只知道妈妈今天买了好多好吃的，妈妈说晚上做红烧鸡翅。
我把购物袋换了只手，加快脚步往家走。
出租屋在老旧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我爬到三楼的时候，停下来喘气，膝盖隐隐作痛。
这个身体，已经不像十年前那么年轻了。
那时候我在干什么来着？
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呢？
——我在职场。
第二章 十二年
我和李明是大学同学。
毕业那年，他向我求婚，说："知薇，嫁给我吧。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他刚创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说："那我辞职帮你吧。"
他握着我的手，眼眶发红："知薇，谢谢你。等公司上了轨道，我养你。"
于是我辞职了。
从月薪八千的外企职员，变成了李**。
第一年，公司起步艰难，他压力很大。我在出租屋里给他做饭、洗衣服、整理文件，每天等他到半夜。
第三年，公司拿到第一笔投资，他高兴得抱着我转圈："知薇，我们成功了！"
第五年，我们买了第一套房子。他把房产证上写了我的名字，说："这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第七年，女儿出生。婆婆说："女人要以家庭为重。"我辞退了保姆，成为全职妈妈。
第十年，儿子出生。李明说："你就在家照顾孩子，外面的事有我。"
第十二年——
第十二年，我站在超市收银台前，被告知卡里没有钱了。
打开门的时候，彤彤和洋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彤彤抱着一个旧旧的玩偶熊，那是她三岁生日时李明送的。洋洋蜷缩成一个小虾米，嘴巴微微张着。
我把东西放下，轻手轻脚地给他们盖上毯子。
然后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打开手机，登录网上银行。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这张卡。
卡的开户日期是八年前，每个月1号，李明会往里面打1万块。他说这是家用，让我随便花。
我从来没查过余额，因为我相信他。
今天我才发现——这张卡，每个月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