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别用你的金手指——末世里的每一次回溯都在消耗世界》“浮叹云烟”的作品之一,裴渡沈渡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裴渡重生了。四十七次。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就像你不会炫耀自己被同一把刀捅了四十七次。每一次重生都带着前一次的全部记忆,那些记忆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多到他的大脑已经快要装不下了。他记得每一世的每一个细节——第一次在食堂里看到同事变成鸡蛋脸的时候,他手里端着的餐盘上是一份糖醋排骨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排骨有三块,汤上面飘着两片葱花。第二十三次在废弃超市的仓库里被那个东西追上之前,他的左脚的鞋带松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就像你不会炫耀自己被同一把刀捅了四十七次。每一次重生都带着前一次的全部记忆,那些记忆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多到他的大脑已经快要装不下了。他记得每一世的每一个细节——第一次在食堂里看到同事变成鸡蛋脸的时候,他手里端着的餐盘上是一份糖醋排骨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排骨有三块,汤上面飘着两片葱花。第二十三次在废弃超市的仓库里被那个东西追上之前,他的左脚的鞋带松了,他蹲下来系鞋带的那几秒钟,就是生与死的全部差距。第三十六次他选择了一条从未走过的路,路的尽头不是他想象中的安全屋,而是一面巨大的、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但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这是你”的面孔。那张脸在微笑。
四十七次。每一次死亡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被吞噬,被转化,被遗忘,被替换,被溶解,被蒸发,被从存在中抹去。他的身体已经记住了每一种死法的全部细节,从第一个细胞开始坏死到最后一丝意识熄灭,中间的所有过程都被精确地、完整地记录在他海马体的某个不可删除的隐藏分区里。他的朋友们说他疯了。不是因为他们不理解,而是因为他们也被困在各自的循环里,只是他们不像他那样记得每一次。他们每一次重生都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地从头开始,不知道上一次自己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会怎么死。他们活在一个永恒的“第一次”里,每一次死亡都是真正的死亡,每一次重生都是真正的奇迹,每一个明天都是真正的未知。
裴渡嫉妒他们。
因为他记得。他记得每一次失败,每一次错误的选择,每一次晚了一秒钟的奔跑,每一次早了一分钟的决定。他知道在某一个时间线的第三个小时会发生什么,在第五个小时会发生什么,在第十二个小时会发生什么。他知道哪条路是死路,哪栋楼会在几分钟后坍塌,哪扇门后面藏着那个东西,哪面镜子会在他看它的时候映出另一个他的微笑。他知道一切。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某种可以在危急时刻一键翻盘的超能力,而是信息。是四十七次死亡换来的、关于这个末世的全部信息。他知道结局,所有的结局。但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利用这些信息改变命运,他都在消耗这个世界。
消耗的不是资源,不是能量,不是任何可以用物理量度量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根本的、更接近世界底层的存在。每一次他避开原本应该踩到的陷阱,那个陷阱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每一次他救下原本应该死去的人,那个人的死亡就从世界的因果链中被剪除了。每一次他提前预判了那个东西的动向,提前改变了路线,提前到达了安全的地方,他就制造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现在”。这个现在和“原本应该存在的现在”之间出现了一个裂缝,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像一道伤口在世界的皮肤上裂开,无法愈合。
裴渡发现这个规律的时候,已经是第十九次重生了。那一次他救了一个叫沈渡的人。沈渡在一个废弃加油站的便利店门口,背靠着关上的玻璃门,手里捧着一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杂志。他的冲锋衣的袖口上长满了鳞片,那些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的肩膀蔓延。裴渡知道沈渡会在两个小时后变成一尊由鳞片构成的、没有内部结构的、像一座雕塑一样的存在。他在前十八次重生中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过程发生了十八次,每一次都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位置、以同一种方式完成转化。第十九次,他决定干预。
他走到沈渡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牙齿。不是他的牙齿,是上一世在某个废墟中找到的、已经被证明确实可以刮掉那种鳞片的牙齿。他用牙齿的尖端小心地、像做手术一样地,沿着鳞片和皮肤之间的边界,一片一片地把那些鳞片从沈渡的袖口上刮了下来。沈渡在过程中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咬出了血,但全程没有发出一声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