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梦想成真!系统这是精神病院》是徐伯的小说。内容精选:梦想成真系统,但是精神病院------------------------------------------。: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早饭吃什么。能问出这三个问题的,说明逻辑清晰,思维连贯,比外面那些挤地铁上班还觉得自己很正常的人强多了。。,窗户对着天井里那棵歪脖子树。院长姓周,在七院干了二十年,秃顶的程度跟他的工龄成正比。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病历。:9527,沈命。——“精神分裂...
“他家里人呢?”
“父母八年前车祸去世。他就是在父母葬礼之后出现症状的,被亲戚送过来的。这八年没人来看过他,费用走的是他父母留下的遗产托管。”
周院长又翻了一页。
病程记录的最后一栏是三天前的,值班医生写道:“患者今日情绪稳定,与各人格之间的互动减少。问其缘由,答曰‘他们在开内部会议’。建议继续观察。”
情绪稳定。
他们在开内部会议。
周院长把病历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他顿了顿,“是真的?”
主治医师愣了一下。
周院长摆摆手:“开个玩笑。”
他把病历推回给主治医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天井里那棵歪脖子树。二十年了,那棵树从没长直过。每年春天它都会发新芽,每年冬天它都会掉叶子,但从来没有一天是直的。
“继续观察吧,”周院长说,“药不能停。”
主治医师拿着病历走了。
周院长还站在窗前。
他想起沈命入院那天。十一岁的少年,跪在父母灵前,一滴眼泪都没掉。亲戚们说他疯了,说他从葬礼开始就一直在跟空气说话,说他在***指着焚化炉说“那里有东西”。
后来评估的时候,医生问他在跟谁说话。
他说:“我爸。”
医生问,**不是已经——
他说:“我知道。但他还没走,他让我照顾好自己。”
周院长当时在场。
他干了大半辈子精神科,见过无数妄想症患者。有人自称玉皇大帝,有人坚称自己被外星人绑架过,有人觉得自己的内脏全部换成了机械零件。
但沈命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
这孩子不是疯了。
他只是把正常人不敢说出口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周院长把窗帘拉上,坐回办公桌前,拿起下一个病历。
四楼,419病房。
沈命对院长办公室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正在跟自己下棋。
确切地说,是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而他本人的意识在旁边当裁判兼解说。棋局已经进行到第一百二十一手,黑子快要输了,左手正在骂右手不讲武德,右手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兵不厌诈”。
“9527,吃药。”
护士推门进来,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走。她在七院干了六年,见过的精神病人比沈命见过的棋子都多。她的原则是:只要病人不把药片当暗器扔,其他都好说。
沈命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起药片,端详了片刻。
白色的,圆的,上面刻着字母。
“这药不对,”他对左手说,“上周是椭圆的,这周变圆了。药厂换模具了还是护士拿错了?”
左手没有回答。左手正在生闷气。
沈命把药片塞进嘴里,喝水,仰头,吞咽。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张嘴,抬舌,对着空气展示。
护士已经走了,但他还是坚持做完这套流程。因为他的主治医师说过,诚信是康复的第一步。沈命深以为然,所以他每次吃完药都会认真展示——展示完之后,再把药片从舌根底下取出来,弹进床头柜后面的窄缝里。
那条缝里已经攒了三百多颗药。
沈命管它叫“药冢”。
每逢初一十五,他会对着那条缝拜一拜,嘴里念几句“道友们先走一步,贫道随后就来”之类的话。同病房的老白觉得他脑子有病。
老白的诊断是“本体感知障碍”,他坚信自己的左腿是一条龙变的。每天晚上他都要跟左腿聊天,聊到兴起还会吵起来。上周他跟左腿吵了一架,原因是左腿想去厕所,他不想去,最后左腿赢了,他单腿跳着去了厕所。
沈命觉得老白是精神病院里最正常的人。
至少他的幻觉有明确的诉求。
而外面那些正常人的幻觉——比如努力就会成功、熬夜不会猝死、明天就开始减肥——那才叫真正的妄想。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不对。
沈命很熟悉自己脑子里的动静——左手的声音、右手的声音、解说员的声音、角落里那个叹息声。八年了,他对这些声音的熟悉程度超过了对护士长相的熟悉程度。
但这个新声音不一样。
它很冷,很平,像是一个从来不会笑的人在念产品说明书。
“梦想成真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梦想成真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助用户通过实现他人梦想来获取梦想币,梦想币可用于抽取各项技能。”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精神病院。系统判定该环境蕴含大量未实现的梦想,属于高价值任务区域。正在扫描……”
沈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棋子,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对自己说:“刚才是谁在说话?贫道的脑子里不允许有没报过户口的声音。”
左手说不是他。
右手说不是他。
解说员说不是他,他只在棋局进行时出场。
角落里那个叹息声,照例叹了口气。
那就是真的了。
沈命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逐渐变得庄重起来。他这个姿势摆了很久了,从入院第一天就开始摆,因为他的主治医师说这叫“打坐”,有助于稳定情绪。沈命不懂什么叫稳定情绪,他只知道这个姿势坐着舒服。
“系统,”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贫道等了你八年。”
系统没有回应他这句感慨,继续播报。
“首个任务已生成。”
“任务目标:帮助‘影帝’实现梦想。”
“影帝的梦想:举办一场个人演唱会,观众不少于一百人,且演出结束后获得不少于三十秒的掌声。”
“任务期限:七十二小时。”
“任务奖励:梦想币一枚。”
沈命把最后一句反复看了三遍。
梦想币一枚。可抽取技能。没有惩罚。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个系统,讲究。
不像那些动不动就抹杀宿主的小说里的系统,一点格局都没有。真正的强者不需要惩罚来驱动——给够奖励就行了。
他站起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以至于他的左手条件反射地在棋盘上落了一子——黑子,下在天元的位置,一招把自己大龙给屠了。右手发出一声欢呼。解说员情绪激动地喊了一句“惊天大逆转”。
沈命没空管这盘棋。
他赤脚站在地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影帝。
他要帮影帝。
不是为了什么梦想币,也不是为了抽技能。而是因为影帝是整个七院唯一一个比他还疯的人——而沈命有一个原则:比自己疯的人,都是可造之材。
他推开病房门,大步走向走廊尽头。
哥谭市第七人民医院的精神科住院部呈“回”字形,四层楼,中间是天井。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食堂午饭混合的气味,那是一种让人闻了就不想吃饭、但不吃饭又会被护士按着打营养针的味道。
沈命走到四楼最里面那间病房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影帝在唱歌。
不是一般的唱歌。
影帝正站在自己的床上,披着床单当披风,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深情演唱《向天再借五百年》。他的调子跑得很有特色,开头是原唱,第三句就拐到了另一首歌,到副歌部分已经完全听不出来原曲是什么了。
但真正让沈命停下脚步的,不是他的跑调。
而是他的表情。
影帝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一只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伸向窗户,像是在够什么东西。眼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划过脸颊,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
他在真哭。
沈命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卡。”
影帝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看见门口的沈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从床上跳下来。床单披风挂住了床头柜的角,把他拽了一个趔趄,但他用一个极其流畅的转身化解了尴尬,顺势把床单往肩上一搭,变成了围巾。
整**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导演,”影帝站定,微微欠身,“您来了。”
他管所有人都叫导演。
管护士叫导演,管医生叫导演,管食堂打饭的大爷叫导演,管送药的护工叫导演。刚入院那会儿,有个实习医生被他叫了一个月导演,最后真的辞职去考了电影学院。
沈命走进房间,在影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刚才那一段,”沈命说,“情绪太满了。”
影帝的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真正的帝王将相,”沈命竖起一根手指,“不是靠吼的。你看康熙王朝吗?康熙什么时候吼过?他就是坐着,不说话的压迫感。”
影帝的眼睛亮了。
他蹲下来,仰头看着沈命,姿态虔诚得像一个在听方丈讲经的小沙弥。
“导演,那您说,我应该怎么演?”
沈命低头看着他。
影帝的眼睛很亮。那不是精神病人的浑浊,是一个真正热爱表演的人才会有的光。沈命在七院住了八年,见过无数双眼睛——有空洞的,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迷茫的。但影帝的眼睛不一样。
他是真的想唱。
哪怕跑调跑到太平洋,他也是真的想唱。
沈命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心脏病的那种动,是某种更轻的、像是有一只很小的手在里面挠了一下的那种动。
他没有理会这种感觉。
“你先告诉我,”沈命说,“你想唱给谁听?”
影帝沉默了一会儿。
“唱给我妈听,”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她以前最爱听我唱歌。我唱得不好,但她每次都说好。”
沈命没接话。
“后来她走了,”影帝继续说,“我就想,要是有一天我能站在一个大舞台上,对着好多人唱歌,她一定能听见。不管她在哪儿,一定能听见。”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沈命站起来。
“七十二小时,”他说,“贫道给你一个舞台。”
影帝抬起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真的?”
“贫道从不说假话。”沈命的表情非常严肃,“骗你是狗。”
他走出影帝的病房,站在走廊里,开始盘算。
一百个观众。七十二小时。地点是精神病院。
正常人的思路:申请外出、联系场地、发**、组织观众。
沈命的思路:把医院变成舞台,把所有人变成观众,把一切正常秩序变成演出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还在生右手的气。右手正在得意地微微颤抖。解说员还在回味那手“天元**”的惊天妙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都消停点,”沈命对它们说,“接下来三天不许内讧。贫道要办正事。”
左手比了个中指。
沈命假装没看见。
他走过护士站的时候,顺手从台面上拿走了一卷医用胶带、一支马克笔,以及护士小姐放在桌上的半包饼干。
走回病房,他把门关上,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叠空白病历纸——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的,本来打算用来折纸飞机,现在有更重要的用途。
他把纸铺在床上,拿起马克笔。
在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
“哥谭市第七人民医院首届飞升演唱会。”
副标题:
“唱完这歌,就地成仙。”
他端详了一下这个标题,很满意。
够荒诞。够不正经。够像精神病人写出来的东西。
窗外,天光正在暗下去。四楼的走廊里响起晚饭的铃声。有人在敲饭盒,有人在唱歌,老白在跟自己的左腿吵架——这次是因为左腿想去食堂,他想去厕所,僵持不下。
沈命把写完的纸折好,塞进病号服的口袋里。
七十二小时。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天井里那棵歪脖子树。八年来他每天都能看见那棵树,春夏秋冬,从没长直过。
他忽然觉得那棵树很像自己。
也像影帝。
也像这栋楼里所有的人。
都不是直的,但都在往天上长。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任务进度:百分之三。”
沈命嘴角翘了翘。
才百分之三。
他转身走向门口,病号服的下摆被过道的风吹起来。
“影帝!”他站在走廊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回字形的楼里荡开,一层一层地往上翻,“出来彩排!第一首歌,贫道亲自给你写词!”
四楼的病友们纷纷从各自病房探出脑袋。
老白探得最快,因为他跟左腿的吵架刚好结束——左腿赢了,他正在单腿往食堂的方向跳。
影帝从他病房里冲出来,床单围巾在身后飘成一条直线。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充过电的灯泡。
“导演!我来了!”
沈命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影帝的调子跑得那么厉害,七十二小时能纠正过来吗?
然后他又想了想。
不重要。
反正观众也都是精神病人。
谁会在乎调子准不准呢。
在乎的才是有病。
他转身往活动室走,影帝跟在后面,床单围巾拖在地上。走廊两侧的病房里不断有病友探出头来,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用牙刷敲着搪瓷杯打拍子。
沈命走在最前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任务奖励:梦想币一枚。”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抽技能。
不知道能抽出什么来。
最好是能帮影帝把歌唱好的技能。
但如果不是——
也无所谓。
因为他沈命帮人,从来不是靠技能。
靠的是想象力。
和精神**。
与此同时,三楼院长办公室。
周院长正准备下班,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喧哗。他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拨了四楼护士站的号码。
“四楼什么情况?”
护士长沉默了两秒:“院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说。”
“9527在组织病友排练。他说要办演唱会。”
周院长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
“由他去吧,”他说,“排练总比跟自己下棋强。”
他挂掉电话,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棵歪脖子树。
二十年了,从没长直过。
但每年春天,它都会发芽。
周院长关上灯,带上门。
走廊里回荡着四楼传来的歌声。
跑调跑得惊天动地。
但不知道为什么——
听起来还挺高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