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上一组跑了三遍都对不上的回归模型。
我住在浦东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和我妈周桂芳住。客厅里，她正看着一部婆媳剧，手上不停翻着她那家小区门口“桂芳杂货铺”的记账本。
“谁啊，这么晚了。”她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又是你们领导？”
“大概是广告。”
我随口应了一句，没当回事。数据分析师的日常就这样，白天开会对需求，晚上回家跑模型。
余光扫过屏幕。
发送人的名字让我整个人僵在了沙发上。
顾行舟。
三年了。
这个名字从我的通讯录、朋友圈、所有社交平台上消失了整整三年。我以为我早就删干净了，或者说，他早就把我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手指有一点发僵，点开了那条消息。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就五个字。
“副卡别乱刷”
我盯着这行字，脑子嗡地一声空了。
什么副卡？
我和顾行舟之间，三年前就切割得干干净净。不对，更准确地说，是三年前那个暴雨天的下午，在我们合租的那间房子里，我亲手剪掉了那张他当初说“随便刷”的银行副卡。
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我用一把文具剪刀，一刀一刀，把那张塑料卡剪成碎片，丢进垃圾桶。顾行舟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一句话没说。窗外的雨大得像要把整栋楼冲走。
“怎么了？你脸色不对。”我妈关了电视，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递过去。
“妈，您看。”
她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
“顾行舟？”她皱眉，“他找你干嘛？副卡？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一种说不清的不安从胃底往上翻。
“那你回一句问问。”我妈倒是平静，“说不定发错人了。”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打了一段质问，**。又打了一句反问，又**。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
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回复。
这种居高临下的沉默比吵一架更让人发毛。
“估计是弄错了。”我妈摘下眼镜，拍了拍我肩膀，“别瞎想了。他现在是大老板了，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
“大老板”三个字，她说得五味杂陈。
分手不到一年，我就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顾行舟拿了天使投资，在张江注册了一家叫“行舟科技”的公司，做人工智能方向，发展得顺风顺水。现在的他，上海有房有车，被所有认识的人挂在嘴边夸。
而我，还是陆家嘴写字楼里普通的数据分析师，拿固定工资，每个月还要贴补我妈那间生意不太好的杂货铺。
“嗯。”
我想把手机扔到一边，可那五个字像烧红的钉子，钉在屏幕上，也钉在我的神经里。
副卡。
我不知道哪来的念头，打开了手机银行。
指纹解锁，登录。
账户列表里只有我的储蓄卡和一张低额度信用卡，没别的。
我皱着眉，点进了更深层的账户管理。
一页一页翻。
手指停住了。
“关联账户：尾号6629，信用卡副卡（已激活）”
持卡人：林念初。
主卡持有人——不用看我也知道。
心跳开始失控。
我点开这张副卡的电子账单。
最近一笔消费，昨天下午。
“消费地点：国金中心，梵克雅宝专柜。金额：92,000元。”
九万两千。
我将近一个季度的工资。
呼吸停了两秒。
我没去过国金的梵克雅宝。我这辈子都没踏进过那种店。
我继续往下翻。
上周——“消费地点：外滩源壹号。金额：9,600元。”
上个月——“消费地点：半岛酒店，行政套房。金额：72,888元。”
再往前，**、东京、米兰。
爱马仕、萧邦、宝诗龙。
一笔一笔，一桩一桩。
我手指开始抖，后颈有冷汗冒出来。
我一直往前翻。翻到三年前。
从我和顾行舟分手后的第二个月起，这张我以为早就碎成渣的副卡，就开始了它漫长的“第二生命”。
整整三十四个月。消费从未间断。
从几千块的餐厅到几十万的珠宝，累计金额——我不敢算。
“妈！”
我声音抖得不像话，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您看这个！”
她戴上老花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