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还没开席，公公一个电话把小姑子一家八口全叫来了。
嘴上说是“热闹点”，眼神却一直往我老公身上瞟。
小姑子一坐下就抢菜单，张口就是澳龙2980、帝王蟹1888、东星斑1280。
两个孩子满桌乱跑，薯片撒一地，大人边吵边笑，活像来吃霸王餐。
我看着那张飙到一万八的单子，拎包起身就走。
公公在后面急得大叫：“你敢走？这1万8谁付？”
我回头一笑：“谁点菜，谁买单。”
01
结婚纪念日，我和许志恒的。
本来订了家清静的西餐厅，两人世界。
临出门，公公许国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志恒啊，**走得早，爸一个人冷清，今晚一起吃个饭吧。”
话筒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
许志恒立刻心软了。
“老婆，要不……就带上我爸？”
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还能说什么。
“行，我退了西餐，订个中餐厅包厢。”
于是，两人世界变成了三人家庭餐。
我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到了酒店包厢，热菜还没点。
许国华接了个电话，嗓门不大，眼神却一个劲儿往许志恒身上瞟。
“哦，莉莉啊，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呢？”
“在哪儿？哎呀，离我们这儿不远嘛。”
“我们？我跟你哥、你嫂子在鸿运楼呢。”
“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人多热闹嘛！”
他挂了电话，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
“巧了，莉莉一家就在附近，我让她过来热闹热闹。”
许志恒的脸上，闪过的尴尬。
但他立刻点头。
“好啊，是该热闹热闹。”
我没说话，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小姑子许莉莉一家，不是三口人。
十八口。
她，她老公，她两个儿子，还有她公公婆婆，外加她老公的弟弟弟媳。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许莉莉咋咋呼呼的声音先进来了。
“哎呀，爸，哥，你们可真会享受，鸿运楼啊！”
八个人，像一阵龙卷风，瞬间塞满了原本宽敞的包厢。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一进来就满地乱窜，撕开薯片包装袋，金黄的碎屑撒了一地。
许莉莉一**坐下，很自然地从服务员手里抢过菜单。
“我来点，我来点，嫂子口味淡，点的菜我怕大家不爱吃。”
她嘴上客气，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菜单最贵的那几页。
“服务员，这个**大龙虾，2980的，来一只。”
“帝王蟹，1888，也上一只，要最大的。”
“东星斑，1280，清蒸。”
她公公婆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她会点菜。
“我们家莉莉就是大方。”
许国华也跟着附和。
“一家人，吃顿饭嘛，开心最重要。”
只有许志恒，低着头，假装在喝茶。
我看着那一家子人，围着桌子高声说笑，争抢着点评哪道菜更好吃。
两个孩子开始用筷子敲碗，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们的父母，也就是许莉莉和她老公，不仅不管，反而笑呵呵地看着。
“看看这俩猴崽子，多有劲儿。”
活像一群蝗虫，闯进了别人的丰收宴。
而我，就是那片被啃噬的庄稼。
我没动筷子。
只是冷眼看着。
看着许国华假装心疼地劝许莉莉：“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许莉莉头也不抬。
“爸，你放心，有我哥在，怎么会浪费？”
所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都落在了我和许志恒身上。
不，是落在我身上。
因为许志恒那点工资，他们都清楚，连这包厢的最低消费都不够。
这三年来，这样“热闹”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
他们总有各种理由，在各种节点，汇聚成一股绳，来我家，或者在外面，理直气壮地吃大户。
而我，就是那个大户。
服务员拿着POS机进来，递上一张长长的预结单。
“**，总共是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给您抹个零，一万八千八。”
我瞟了一眼。
那个数字，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心中最后一个幻想的气泡。
满桌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拿起身边那只价值不菲的包。
站了起来。
02
我起身的动作，不大。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