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城西郊公墓。
林默将最后一叠黄纸投入铁桶，火舌**着粗糙的纸面，卷起灰烬飘向夜空。桶边堆积的灰白色余烬已经漫过脚踝——整整一**冥币，他烧了六个小时。
“爸，妈，”他对着两块相邻的墓碑低声说，“别人家都烧别墅豪车，我烧点实在的。下面通胀再厉害，这些也够花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银行发来催款短信。林默苦笑，现实世界里他是个连房租都快付不起的插画师，却在这里烧掉了打印店老板一个月的黄纸库存。
就在此时，铁桶里的火焰突然变成诡异的幽蓝色。
林默后退一步，看见火焰中浮现出扭曲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些灰烬竟逆着重力向天空飘去，在半空中组成一条旋转的灰龙卷。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灰烬组成的龙卷中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林默看见缝隙另一侧，是颠倒的城市，建筑像融化的蜡烛般流淌，街灯闪烁着不祥的绿光。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出。
林默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那手探出缝隙，然后是手臂、肩膀——一个穿着破烂寿衣的老妪爬了出来。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钱……”她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我闻到了钱的味道……”
老妪四肢着地，以诡异的姿势爬向林默。她经过的地方，草叶枯萎，墓碑爬满霉斑。
林默本能地抓向身边——只有一叠没烧完的冥币。他抓起一沓，下意识地挡在身前。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老妪突然停住，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冥币。她伸出颤抖的手，不是攻击，而是乞求。
“给……给我……”
林默脑中灵光一闪，抽出一张面额“壹亿元”的冥币，扔向侧面。冥币在空中飘荡，老妪像饿狗扑食般冲过去，一把抓住，紧紧抱在怀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趁这机会，林默拔腿就跑。
他冲下公墓山坡时，城市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街道上飘荡着半透明的影子，路灯下蹲着畸形的轮廓。一只长着三颗人头的野狗正在啃食垃圾桶，中间那颗头突然转过来，对林默露出诡异的微笑。
更远处，市中心上空悬浮着一轮血月，月光下，城市的天际线扭曲变形，几栋高楼像融化的蜡烛般倾斜、流淌。
林默躲进24小时便利店，却发现店内更可怕——收银员脖子旋转了180度，正用后脑勺的嘴巴咀嚼硬币；货架上的泡面包装里，有手指在蠕动。
“欢迎光临……”收银员用背对林默的脑袋发出声音，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默转身就跑，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那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如果忽略他脖子上没有头的话。无头**优雅地鞠了一躬，胸腔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先生，需要导游吗？只要……一点小费。”
林默颤抖着抽出一张冥币。无头鬼用苍白的手指接过，小心地叠好，放进西装内袋。“感谢惠顾。容我提醒，血月当空时，不要站在阴影交界处。另外，旧城区有‘捕食者’在狩猎，最好避开。”
“发生了什么？”林默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两个世界重叠了，”无头鬼的胸腔振动着，“你们称之为‘诡异降临’。现在，现实规则和诡界规则正在融合。而我们……饿了很久了。”
“你们要什么？”
“钱。只有你们世界的冥币，在我们这里才是真钱。活着时烧给死人的，现在成了硬通货。”无头鬼轻笑，“有趣不是吗？你们烧给我们的**，现在成了真钱。而你们视为珍宝的那些纸币……”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百元***，随手一扔，纸币在空中自燃成灰，“一文不值了。”
林默脑中嗡的一声。
一**。
他烧了一**冥币。
“我……我有钱。”他下意识说。
无头鬼突然靠近，尽管没有头，林默仍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有多少？”
林默意识到说漏嘴了，改口道：“不多，就一点……”
“钱多的活人，在这时候很危险。”无头鬼意味深长地说，“有些‘存在’不满足于乞讨，它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