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里的他，插满管子。“他说什么了？”赵秋萍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他是不是让你别离婚？是不是让你交出新配方？”
“你放开她！”苏妍一把推开赵秋萍，护在我身前。“赵阿姨，请你自重！”
“我自重什么！那是我公公！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赵秋萍还想撒泼，但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出来了。
“家属安静！这里是监护室，病人需要休息！”
赵秋萍这才闭嘴，但眼睛还死死瞪着我。
“林知夏，我告诉你，不管老爷子跟你交底了什么，离婚的事，我不同意！配方带走的事，我也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重要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爷爷刚才跟我说，他支持我离婚，也支持我带走新配方。”
“他说，他不支持我替江婉儿顶罪，让我清清白白活着。”
“他还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公司交给你儿子，纵容了你这个媳妇。”
“你满口谎言！”赵秋萍尖叫。“他不会这么说的！你骗我！”
“我骗你？用得着吗？”我冷笑。“**爷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他一辈子要强，被你们母子俩蒙骗了三年，临死前，终于说了一句明白话。”
“可惜，太迟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林知夏！你给我站住！”赵秋萍在身后喊，但我没回头。
苏妍跟上来，拉住我的手。
“还好吧？”
“没事，走。”
我们走出医院，阳光刺目，我抬手挡了挡。
心口空了一块。
但我知道，丢掉的是过去的自己，那个逆来顺受、任**人吸血的林知夏。
从今天起，我是全新的我。
那个手握**命脉，雷厉风行的林知夏。
车上，苏妍开口。
“知夏，老爷子刚才，真的那么说？”
“嗯，他说**对不起我，支持我带着技术走，让我别管他们的死活。”
“那你会原路返回帮江祁安吗？”
“不会。”我摇头。
“对不起要是有用，天底下的恶人都成圣人了。”
“他一句对不起，抵销不了这三年我在实验室熬的夜，也洗不白他老婆女儿让我背的黑锅。”
“我去看他，是为了斩断我对**最后一根牵挂。”
“现在，我死心了。”
苏妍看着我停顿了片刻。
“你能想通，再好不过。”
“协议我让法务部的朋友起草好了，明天就发给江祁安。”
“好，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苏妍瞪我一眼。
“不过，有个事你得防着。”
“什么事？”
“老爷子如果真的走了，江祁安接管董事会受挫，肯定会回头咬你一口，把配方抢回去。”
我点头。
“没事，我等着他。”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见招拆招。”我看着车窗外。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好骗的实习生了，他们敢抢，我就敢叫他们倾家荡产。”
**爷子是在我见过他之后第三天走的。
那天凌晨两点，苏妍的手机亮了，是江祁安打来的。
他语调沙哑，说爷爷走了，走得很快，让苏妍转告我。
苏妍开了外放，我听见了，没出声。
电话挂断，苏妍看着我。
“你要去送一程吗？”
我摇头。
“已经见过最后一面。”
“那江祁安那边……”
“**的丧事，跟我这个即将下堂的妻子无关。”
我翻身背对苏妍。
枕头湿了一块。
我不是为老爷子哭，是为三年前那个提着自己研发的心血，傻乎乎想帮**重振旗鼓的自己哭。
真心喂了狗。
天亮了，我要把狗打死。
老爷子的葬礼我没去。
苏妍替我送了个花圈。
她回来跟我说，葬礼上赵秋萍装模作样晕了两次，江婉儿哭得天女散花，江祁安像个木头人。
“他就杵在那，谁说话都不接。”苏妍倒水喝。
“不过他看到我送的花圈，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他走过来问我，你怎么样。”
“我说你吃得香睡得好，让他别来沾边。”
“他点点头，转头就走。”
“知夏，他估计是知道配方的事兜不住了。”
我笑了一声。
“协议寄过去了吗？”
“寄了，还没动静。”
没动静不代表消停。
老爷子头七刚过，江祁安就找上门了。
他没一个人来，身后跟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