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反复看了七遍。
4892万。
彩票中心的**电话我拨了三次，每次得到同样的回答。
“女士，您的彩票确实中了一等奖，税后到手4892万元整。请您携带***和彩票到省彩票中心兑奖。”
我挂了电话，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该怎么告诉许衍？
许衍是我老公，结婚三年，在一家私企做项目经理，月薪一万二。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八千。
我们住在城东一套五十八平的老小区里，还有四十三万房贷没还完。
婆婆在老家种地，公公走得早。许衍还有个姐姐，许敏，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许敏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每次家庭聚会，她都要提一嘴：“衍子，你这工资养活自己都费劲，还拖着个赚得比你还少的媳妇。”
许衍每次都沉着脸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但我记着。
所以当我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打给许衍。
我想了两个小时，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试试他。
晚上六点半，我拎着一袋橘子回了家。
许衍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鸡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把橘子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许衍，我跟你说个事。”
他端着最后一个盘子走出来，看见我的表情，把盘子放下了。
“怎么了？”
“我被裁了。”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公司架构调整，我们整个策划部都裁了。今天下午通知的，HR说赔偿N+1，大概能赔两万多块。”
许衍站在餐桌旁边，两只手撑在椅背上。
他没说话，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衍子，我……”
“没事。”
他绕过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来。
他的眼圈有点红。
“我养你。”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鼻子一酸。
“工资是少了点，但省着花够用。房贷一个月三千二，生活费控制在两千，剩下的我加加班能补回来。”
他开始给我算账。
“你先休息一阵子，别着急找工作，慢慢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嫁给我三年，跟我吃了多少苦？住这么小的房子，过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现在轮到我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点潮。
我低下头，没敢看他。
因为我怕自己一看，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四块排骨。
“多吃点，瘦了。”
“你也吃。”
“我吃着呢。”
他筷子一直在西兰花和米饭之间来回。
排骨一块没碰。
晚上睡觉前，我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姐，那条项链的定金能退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我躺在床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退什么退？许衍你脑子有病吧？那是我看了半个月的蒂芙尼，限量款，定金五千，退了人家不给的！”
“姐，我媳妇被裁员了，这阵子手头紧。那条项链一万八，我先紧着家里用。”
“你媳妇被裁了关我什么事？那条项链是你答应送我的生日礼物！许衍你是不是让你媳妇拿捏了？一个连工作都保不住的女人——”
“姐。”
许衍的声音突然冷了。
“那是我老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许衍，你行。你等着，我告诉妈。”
啪地挂了。
许衍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回到卧室，轻手轻脚上了床。
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
我背对着他，眼泪流了一枕头。
这个男人，月薪一万二，存款不到五万，愿意为了我退掉姐姐的生日礼物。
我做的这个决定，值了。
第二天早上，许衍走之前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千块现金和一张纸条。
“买点想吃的，别省。”
我拿起那一千块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都是一百的，有两张还是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