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安安从王秀兰怀里夺回来，抱紧，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王秀兰，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敢拿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碰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我直呼她全名，嗓子劈了，手却死死箍住安安，半步不退。
王秀兰被我吼愣了，手里还捏着那个搪瓷碗，碗里深褐色的汤水直冒热气，一股说不上来的苦腥味往鼻子里钻。
我一巴掌把碗拍飞。
碗砸在地砖上，裂成两半，黑乎乎的药汤泼了一地。
安安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身子在我怀里缩成一团。
“你——”王秀兰指着地上，脸都绿了。“苏念你疯了吧！那是我花了三十块钱从老家寄过来的保婴散！我们那边小孩生下来都喝这个，去胎毒的！你凭什么给我摔了！”
“去胎毒？”我把安安的脸护进我胸口，不让他看这一地狼藉。“你知道这里面都有什么成分吗？有没有重金属？有没有朱砂？他才二十天！”
“什么重金属？你少拿那些歪理吓唬我！我生了两个孩子，哪个不是这么喂大的？阿旭小时候喝了三碗都没事！”
“没事？你确定？”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
“安安要是出了任何问题，你担得起吗？”
王秀兰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我退到床边，把安安裹进小被子里，轻轻拍着他后背。
我的手在抖，腿也软了，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刚才那一下子对抗几乎把我月子里攒的那点力气全耗光了。
“好！好好好！”
王秀兰终于缓过来，伸手指着我，指尖都在打颤。
“你翅膀硬了是吧？好心当驴肝肺！我不管了！孩子你自己带！以后有个三长两短别来求我！”
她使劲踩了一脚地上的碎瓷片，啪地摔上门，走了。
隔着一道墙，能听见她在客厅里摔东西、骂骂咧咧。
我瘫坐在床沿，好久没缓过来。
安安在我怀里哭累了，抽抽嗒嗒地睡过去，小脸涨红，泪痕还没干。
我低头碰了碰他额头。
烫。
他还在低烧。
我本来准备给他贴退热贴、量体温，结果王秀兰不知道从哪翻出这碗保婴散就要往他嘴里灌，说什么“喝了这个烧就退了”。
地上那滩黑水慢慢往床底下蔓延。
跟这个家一样，一团烂糟。
晚上八点，陈旭回来了。
推门就看见客厅的茶几歪着，地上有个碎花瓶，王秀兰在次卧里哭得嗓子都劈了。
“……我是好心没好报啊！花了三十块钱买的药，她当垃圾一样摔了！指着我鼻子骂我！我受不了这个气！我明天就回老家！”
陈旭先去次卧安抚了几句，然后回主卧。
他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碎瓷和药渍，凑近闻了闻。
脸沉了。
他站起来，把窗户推开透气，又默默去拿拖把，把地上收拾干净。
然后坐到我身边。
安安已经睡得很沉了。
陈旭盯着儿子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这保婴散……”他嗓子有点哑。“我好像小时候也喝过，挺苦的，具体成分我记不清了。”
“所以呢？”
我看着他。
“你觉得**没错？我不该拦？”
“没有！”陈旭立刻摆手，表情很纠结。“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苏念，她可能真觉得那东西管用。她没上过什么学，老家那边都是这么带孩子的，她大概真没想害安安。”
“没想害，和不会害，是两码事。”
我压着声音，但没压住尖。
“陈旭，**上个月给我炖的猪蹄汤放了半瓶料酒，说是去腥下奶；前天她用酒精棉球给安安擦身子退烧，差点把他皮肤灼伤。她每一次所谓的为我们好，都可能变成实打实的伤害。这次是保婴散，下次呢？偏方？符水？还是去找什么**？你敢拿安安的命去赌她的好心？”
陈旭说不出话，抱着头坐在那。
“这事没得商量。”我的语气很硬。“要么，她彻底听我们的，按医生说的方式带孩子；要么，她不能单独接触安安，尤其是吃的、用药。没有第三条路。”
“可她是我妈……”
“她也是安安的奶奶。”我打断他。“但这个身份不是免死**。陈旭，在**那堆老规矩和你儿子的安全之间，你只能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