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块都拿不出来？大哥，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陆建民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了一下，水洒了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孙萍，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大哥做了一辈子修车师傅，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手艺好？修一台车少说收几百，干了三十多年，你跟我说你连八万块都没有？”
我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三岁的女儿陆朵朵，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上个月，陆建民和孙萍就来闹过一次。
那次，他们说儿子陆天宇要结婚，女方要求在县城买房，首付差二十万。
公公陆建华二话没说，把他和婆婆攒了一辈子的二十万养老钱，全都掏了出来。
婆婆方秀英为这事哭了整整三天。
那是他们这辈子全部的积蓄。
我以为那次之后，总该消停了。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月，陆建民两口子又上门了。
这次，是八万。
说是给陆天宇办婚宴，要下聘礼，加上婚房的装修，还差八万块。
“大哥，天宇是你亲侄子。”陆建民声音放软了些，但眼睛却盯着公公不放，“你看着他结不了婚，你心里过得去？”
公公坐在那里，一根烟已经快烧到了手指，他都没发觉。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全是难看的褶子。
“行舟现在在公司混得不错吧？一个月少说也有一万多。”孙萍的目光扫向我和陆行舟，“八万块钱，对他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自家亲戚，帮一把怎么了？”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合着不光要掏空公婆的养老钱，还要打我们的主意？
我刚要开口，陆行舟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朝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公公闷了半天，才说：“建民，我们手里真的没钱了。上次那二十万，就是我跟你嫂子这辈子全部的家底了。行舟他们两口子，每个月还房贷，养孩子，手里也紧。这八万，我们确实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
陆建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干了三十年修车师傅，方圆百里谁不认识你陆建华？你手艺那么好，逢年过节找你修车的人排着队，你能没钱？你就是不想帮忙！你就是看着我们老陆家的香火断了也不心疼！”
“我告诉你，这婚要是黄了，我这辈子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说话呢！”
婆婆气得浑身直抖，指着陆建民说：“我们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二十万养老钱全给了你，你还想怎样？**我们老两口你才甘心？”
“谁逼你们了？是你们逼我们！”
孙萍直接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叉着腰就嚷嚷开了：“八万块钱而已，你们都不肯拿！就是存心看着我们家破人亡！”
她一**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喊：“老天爷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嫁了个没本事的男人，大伯大妈心狠，连亲侄子的婚事都不管，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怀里的朵朵被吓到了，小脸埋在我胸口，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领，身子一直在抖。
我搂紧她，心里的火烧得快要控制不住了。
但我看着公公满脸为难的样子，又看了看婆婆气得直掉眼泪的样子，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我知道，我要是现在跟他们吵起来，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让公婆更为难。
就这么闹了将近一个小时。
陆建民和孙萍嗓子都喊哑了，还是赖在那里不肯走，口口声声说拿不到钱就死在这里。
最后，公公撑不住了。
他猛抽了一口烟，嗓子里像拉着风箱一样，哑着声说：“别闹了。八万，我来凑。”
话音刚落，孙萍眼泪就停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我就知道，大哥你心善，不会不管我们的。”
陆建民也松了劲，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哥，谢谢了。等天宇以后出息了，肯定好好孝敬你。”
婆婆彻底绷不住了，趴在桌上哭出了声：“陆建华，你疯了？我们哪里来的八万？你拿什么给他们？”
公公没看她。
只是摆了摆手。
“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陆建民两口子拿到了承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立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