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北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漆黑，窗帘外面连路灯的光都透不进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凌晨两点十五分。敲门声不急不缓，咚咚咚三下，停顿，又是三下，像极了宿管阿姨查寝时的节奏。但宿管阿姨不会在凌晨两点敲六楼的门。
“谁？”对面床铺的赵铭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谢北没应声。他盯着那扇门，门板上贴着的课程表边角微微卷起，底下的门缝透进来一线光——走廊的声控灯亮了。这说明外面确实有人，或者有东西。
敲门声停了。
谢北等了几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想起昨天宿舍楼群里有人发的那条消息：四楼到五楼的楼梯拐角，那面缺了角的镜子又被人用红笔圈起来了。底下有人回复了一长串蜡烛表情，还有一句“别回头”。
这种帖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新生每年来一批，旧故事就翻新一遍。谢北大三了，对这些东西早就免疫。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他听见了叹气声。
那声音很近，像是有人把嘴贴在了门缝上，长长地、缓慢地往外吐了一口气。不是风声，风声没有这种潮湿的、带着温度的质感。谢北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窸窸窣窣。像是指甲在门板上轻轻地划过去，从左上角一路划到右下角，最后在门把手的位置停住了。
“咔哒。”
门把手往下压了一下，但门是反锁的，没开。
谢北的心脏猛烈地撞了一下胸腔。他伸手去摸枕头下面的手机，手指刚碰到冰凉的屏幕，对面床铺的赵铭忽然坐了起来，动作大到床板嘎吱一声响。
“你听见没有？”赵铭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谢北从没听过的紧张。赵铭是宿舍四个人里胆子最大的，大一那年被拉去玩笔仙都能笑着问人家“你工资多少”的那种人。
谢北还没来得及回答，靠窗的刘思源也醒了。台灯被按亮，暖**的光圈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刘思源戴着眼镜的脸从被子里探出来，表情不太好看。
“别开门。”刘思源说，语气很笃定，像是知道些什么。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那之后门外没有了任何动静，声控灯也灭了，门缝底下重新变成一片漆黑。但谢北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站在门外，隔着那块三厘米厚的木板，和他面对面地对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了早班保洁阿姨拖地桶滚轮的声音，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谢北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湿透了，手心全是汗。
他下床的时候特意先趴在地上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干干净净，声控灯亮着，地上连个烟头都没有。门板上也没有划痕。
但门把手是湿的。
谢北用手指碰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极薄的水渍，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解冻的海鱼。
“昨晚上四楼出事之后，整栋楼都闹了一宿。”赵铭端着牙刷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嘴角还挂着泡沫，“群里说四楼有个女的，光着脚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一整夜，保洁阿姨早上在四楼水房发现地上全是脚印，光脚的。”
谢北正在洗脸，凉水扑在脸上，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四楼是女生楼层，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有人半夜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床位上坐着一个人。”赵铭压低声音，“她室友都在睡觉，那个人就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头发全垂在前面，身上穿的衣服跟床主一模一样。她室友被吓醒了尖叫起来，那个人就自己站起来走掉了。走出去的时候没开门，是直接从门里穿出去的。”
刘思源从上铺探下头来，他的床铺正对着窗户，此刻面色有些发白，手里攥着手机，指甲盖泛白。“我姐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北和赵铭同时看向他。刘思源的姐姐叫刘思雨，比他们大两届，三年前也是这栋宿舍楼的学生。关于刘思雨的传闻太多了，有人说她半夜梦游从六楼跳了下去，有人说她在地下室上吊了，还有人说她疯了被送回了老家。谢北只知道一个官方版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