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年，科室年终考核我都是第一。
连续三年，"优秀员工"都不是我。
第一年，主任说名额给了快退休的老刘，"人家干了一辈子了，你年轻，机会多。"
第二年，主任说名额给了刚生完孩子的赵姐，"人家不容易，你体谅体谅。"
第三年。
名额给了主任刚调进来的外甥女。
理由都没编了。
公示那天，我照常出诊。
下午四点，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殷啊，你别多想，你业务能力大家都认可的。"
"嗯。"
"明年肯定是你的。"
"不用了。"
我把抽屉里攒了三年的患者锦旗申请单，整整四十七张，摞在他桌上。
"这些您找人接一下。"
主任愣住了。
我走出门，走廊里那个外甥女正捧着"优秀员工"的奖杯**。
看到我，她心虚地把手机放下。
我冲她笑了笑。
"恭喜。"
我说的是真心话。
毕竟从今天起，我不需要再跟任何人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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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医生，我妈下周二的复诊还能挂您的号吗？"
手机贴在耳边，我站在医院门口台阶底下。
"陈姐，后面您挂科里别的大夫就行。"
"嗯？怎么了，您转科了？"
"我离开了。"
那头停了几秒。
"殷医生，我妈那个情况您最清楚，换个人我们不放心——"
"放心，病历写得很仔细，谁接手都不会有问题的。"
挂了电话。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科室群弹出一条消息。
我没退群，也没人踢我。
季主任发了段话。
"通知各位，科室新成员周蔓已正式入职。殷医生此前负责的脑卒中早筛项目由周蔓全面接手，请大家配合交接。"
三年。
筛查方案我起草的。
患者数据库我一个人搭的。
六百多条随访记录，全是下了班一行行敲进去的。
没助手，没经费，没有任何人帮忙。
现在一句话，全面接手。四个字，干干净净。
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一张**照冒出来。
周蔓发的。她坐在我的工位上，手边是我没来得及带走的那摞文件夹，标签纸对着镜头拍得清清楚楚：殷昭——脑卒中早筛项目资料。
配文三个字："加油鸭！"
这时，赵姐发来了私信。
"殷殷，主任让你把项目的原始数据全部交出来，包括随访数据库的账号密码。"
那个数据库是我用自己邮箱注册的。服务器的钱从我工资扣的。三年，六百多个人的信息，全在里面。
"赵姐，我再想想。"
"想什么呀，主任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算了，你先歇着吧。"
到家。烧水。坐沙发上。
桌面摆着我从医院带走的全部东西——一个杯子，一支笔，一张合照。
我**电话打进来。
"闺女，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妈，我辞职了。"
那边沉了沉。
"好好的咋说辞就辞？**知道——"
"妈，明天再说行吗？我累了。"
她大概听出了我嗓子里的东西，没再追。
"那早点睡。上月给你冻的排骨还有，记得热热吃。"
挂完电话我打开电脑整理文件。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翻，三年的事像抖灰一样往外掉。
第一版筛查方案改了七遍退了七遍。第二年我报的院内课题，季主任说"你资历不够"给毙了。转头把这个方向拿去报了省里，挂的他自己的名字。
第三年那篇综述被核心期刊接收，审稿意见回来那天，季主任拍我肩膀说："署名回头再定。"
后来公布的署名——第一作者季宏远，第二是他省院的朋友，我排第三。通讯作者也是他。
这些事我咽了三年，没跟任何人提过一个字。
两小时后，文件分类打包发给了赵姐。
数据库密码没给。我进**改了。
然后合上电脑，热排骨。
刚咬了两口，屏幕亮了一下。群里周蔓又发了东西——一段十五秒的视频。
她举着手机对着我的档案柜慢慢转了一圈，配了首欢快的**音乐。结尾两行字幕弹出来：
"**第一天！这些资料够啃一年，大家都觉得这项目很难，可我觉得还好诶~"
右下角水印写着她的社交账号——"蔓蔓学医记"，粉丝三千二。
视频里，档案柜上患者的分组标签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