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梦渡》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白发苍苍的蓝瞬”的原创精品作,顾尘顾渊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祭祖大典------------------------------------------,祭祖大典。,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砖。砖缝里长着细小的青苔,散发出潮湿的土腥味。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从辰时跪到午时,整整两个时辰,没有人让他起来过。,从祖祠深处飘出来,裹挟着檀木和某种昂贵香料的气味。那是只有嫡系子弟才能供奉的极品安神香,据说能让祖先的灵魂在梦中安息。顾尘闻过几次,都是在祭祖大典上,隔着几十丈...
因为祭祖大典结束后,族老们就要商议他的去留。
北山矿场。
他听过那个地方。沧澜城最大的灵石矿,也是最大的坟墓。每天都有矿工死在里面,被坍塌的坑道压死,被矿洞里的妖兽**,被吸干了灵力的废弃灵石**。去那里的人,没有活着回来的。
顾尘抬起头,看向祖祠的方向。
透过缭绕的香烟,他隐约看见祠堂内供奉的牌位,一层层从低到高,最上面那块据说刻着顾家先祖的名讳——那位千年前曾踏足归真期的传奇人物。牌位前,家主顾渊海正在诵读祭文,声音浑厚有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凝神期大**的灵力威压,震得整个祖祠都在轻轻颤抖。
站在顾渊海身后的,是他的独子顾渊。
十八岁,凝神后期,顾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他负手而立,一身月白长袍,腰悬青玉玉佩,眉眼间尽是睥睨众生的傲气。据说他三岁识字,五岁读经,七岁引气入体,十岁凝神成功,十五岁便踏入凝神中期。如今三年过去,他已触摸到入梦期的门槛。
入梦期。
那是顾家近百年来无人踏足的境界。一旦顾渊突破成功,顾家便能在沧澜城诸多势力中更进一步,甚至有资格与城主府平起平坐。
所以顾渊是整个顾家的希望,是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而顾尘,是那颗明珠旁边的尘埃。
祭文念了整整半个时辰。顾渊海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抑扬顿挫,听得众人如痴如醉。顾尘听不懂那些古奥的祭文,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第几遍的时候,这场折磨才能结束。
终于,祭文念完了。
“跪——”
负责司仪的族老拖长了声音,所有顾家族人齐刷刷俯下身,额头触地,行三跪九叩大礼。顾尘也跟着做,动作和其他人一样标准,一样虔诚。
但他知道,无论他磕多少个头,祖先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因为他的丹田是碎的。
丹田一碎,终生无法凝聚灵力。无法凝聚灵力,就无法踏入修仙之途。无法修仙,在顾家这样的修仙世家里,就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没有人知道他丹田是怎么碎的。
六岁那年,一夜之间,就碎了。母亲抱着他哭了一夜,第二天便消失不见。父亲在他三岁时就已去世,母亲走后,他便成了孤儿。族老们商议了三天,最终决定把他养在顾家,但只给最低等的待遇——一间破屋,一日两餐,四季各一套粗布衣裳。
他们留着他,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顾”这个姓氏不容外人玷污。他们不赶他走,是因为怕人说顾家刻薄寡恩。但他们也不把他当人看,因为他不配。
三跪九叩结束,众人起身。
顾尘正要站起来,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是顾渊。
众人纷纷让开,顾渊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最后排。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某种韵律上,那是凝神期修士特有的步法,暗合天地灵气。
顾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人相距不到三尺,顾尘能清楚地看见顾渊眼中自己的倒影——一个衣衫破旧、面色苍白的少年,像一只误入鹤群的麻雀。
“你就是那个废物?”顾渊问。
顾尘没有回答。
顾渊笑了,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我听说过你。丹田破碎,不能修炼,却还赖在顾家不走。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早就自己滚了。”
顾尘依旧没有说话。
顾渊等了三秒,见他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转身,对着众人说:“祭祖大典,是顾家最隆重的仪式。只有真正的顾家子弟,才有资格参加。”
他回过头,看着顾尘。
“你觉得你配吗?”
人群里响起几声轻笑。
顾尘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鞋是粗布做的,已经磨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脚趾。
顾渊伸出手,一把夺过他捧在手里的供盘。
供盘里放着几样简单的供品——三个苹果,两个橘子,一块糕点。这是顾家给旁支子弟统一发放的供品,每人一份,价值不到半两银子。
顾渊把供盘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看看,这就是他准备的供品。”他笑着说,“苹果是去年的陈货,橘子已经发蔫,糕点更是粗糙得连狗都不吃。就这样,他也敢拿来供奉祖先?”
笑声更大了。
顾尘抬起头,看着顾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这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
顾渊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废物,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不安。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顾渊抬脚,踢翻了顾尘手里的供盘。
苹果、橘子、糕点滚落一地,沾满灰尘。有个橘子滚到人群里,被人一脚踩烂,汁水四溅。
“废物也配祭祖?”顾渊的声音在祖祠前的广场上回荡,“滚出去!”
笑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滚落的供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
三秒后,他弯下腰。
一块一块,把供品捡起来。苹果擦干净,橘子擦干净,糕点掰掉沾灰的部分,放回供盘。
然后他直起身,看了顾渊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短暂到顾渊甚至没有察觉。但就是那一眼,让顾渊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
顾尘转身,走出广场。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着青石板上的灰尘。身后传来更响亮的笑声,有人喊“废物滚远点”,有人吹口哨,有人往他背上扔了小石子。
他没有回头。
走到台阶边时,脚下一滑——不知道是谁在地上泼了水,青石板湿滑无比——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磕在石阶的棱角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血,流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滑过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顾尘趴在地上,没有动。
他听见身后传来更加肆意的笑声。有人笑着说“废物连路都走不稳”,有人说“这下真的头破血流了”,还有人喊“快起来啊,别装死”。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额头上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地流,糊了半边脸。他没有擦,任由鲜血滴落,染红胸前的衣襟。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人。
阳光下,他的脸一半是苍白的,一半是血红的。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这一次,没有人笑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映着的东西让他们感到害怕——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渊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和顾尘对视了三秒。
然后顾尘转身,一步一步走远。
这一次,没有人再往他背上扔石子。
顾尘回到自己的院子——如果那间破屋也算院子的话。屋子只有一间,土墙茅顶,门窗歪斜,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
他坐到床边,对着墙上那面模糊的铜镜,看自己额头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骨头。血还在渗,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多了。
他从床底摸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半罐浑浊的液体——那是他用草药泡的水,专门治外伤的。他蘸着药水,一点一点清洗伤口。
疼。
但他没有皱眉。
清洗完伤口,他又从床底摸出一块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缠在头上。布条很快被血浸透,染成暗红色。
做完这一切,他躺到床上,看着屋顶那个破洞透进来的光。
那束光里,有灰尘在飞舞。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指着天上的云说:“尘儿,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他不记得母亲的脸了。
只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春天的风。
他闭上眼。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
“顾尘?在不在?”
是他隔壁的邻居,一个同样被顾家收养的孤儿,叫二狗。二狗比他大两岁,但脑子不太好使,说话结结巴巴的。
顾尘没有动:“什么事?”
二狗在外面说:“族……族老让你去祠堂,说……说要商议你的……的事。”
顾尘睁开眼,看着屋顶。
“知道了。”
二狗走了。
顾尘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推开门,走向祠堂。
他知道,今天这场商议,决定的是他后半辈子的命运。
但他不知道的是,今夜之后,他的人生将彻底颠覆——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