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说，普通蓄水池，常规清淤，一个小时搞定。
我下去十分钟，摸到了一个人。
穿着特种潜水服，氧气瓶，信号灯，装备比我还齐全。
但他已经是一具骸骨了。
我把氧气瓶翻过来，想找编号对失联记录。
但刻在上面的，不是编号。
是一行字：
"地底没有出口，快往回走。"
我往上游。
水面的灯还亮着。
但我游了整整五分钟，那盏灯，反而更远了。
01
甲方说，这是个普通蓄水池。
常规清淤。
一个小时搞定。
我叫高峻，是个商业潜水员。
拿钱办事，不多问。
合同签得很爽快，价格比市场高三成。
唯一的条款，是全程开启头盔记录仪，不得中断。
我觉得正常。
甲方需要验收凭证。
蓄水池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园深处。
水泥建筑，像个巨大的灰色坟包。
唯一的入口是顶部一个方形的铁栅栏。
两个甲方的人站在旁边，穿着一样的工服，面无表情。
“高师傅，水不深，五米左右。”
“主要是底部的一些淤泥和杂物。”
“用我们的设备。”
他们递给我一套装备。
很新，几乎没用过。
特种潜水服，全封闭头盔，内置通讯器。
比我自己的装备好得多。
我穿戴整齐，他们帮我检查气密性。
“通讯器能用吗？”我问。
其中一个人点头。
“能用，但水下信号不好。”
“非必要，不要联系。”
这有点奇怪。
但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们用吊机把我缓缓放下去。
铁栅栏在我头顶合拢。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水很冷，而且异常的黑。
头灯的光柱，像一把凝固的剑，刺进墨汁里。
能见度不到两米。
我打开氧气阀，气流声嘶嘶作响。
通讯器里一片寂静。
我触到了水底。
比预想的要硬。
不是淤泥，是某种光滑的石质地面。
脚下有些杂物，像是废弃的管道和铁架。
工作很简单，把这些东西捆上吊索，让上面的人拉走。
我开始干活。
一切正常。
直到第十分钟。
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我低头，用手电去照。
是一只手。
一只穿着潜水手套的手。
我心脏猛地一跳。
光柱上移。
手的主人躺在我面前。
他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特种潜水服。
头盔，氧气瓶，信号灯。
装备比我还齐全。
但他已经是一具骸骨了。
白色的颅骨在面罩后，空洞地“看”着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
检查骸骨身上的装备。
没有破损。
氧气瓶还是满的。
这不可能。
一个满氧气瓶的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我把他翻过来，想检查氧气瓶的编号。
也许能对着失联记录。
瓶身上没有编号。
只有一行用利器刻出来的字。
字迹很深，歪歪扭扭。
充满了恐惧。
那行字是：
“地底没有出口，快往回走。”
我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
水面上的灯还亮着。
是他们打开的作业灯，透过铁栅栏照下来，一个模糊的方形光晕。
那是出口。
我立刻放弃了任务。
什么清淤，什么合同，都见鬼去吧。
我双腿一蹬，朝着那片光晕游去。
上升。
不断上升。
水压在减小。
一切正常。
但我游了整整五分钟。
头顶那盏灯，那个方形的光晕。
反而，更远了。
我停下来。
悬浮在冰冷的黑暗里。
看着那片遥不可及的光。
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口倒过来的井。
井口在无限的下方。
就在这时。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抓住我。
02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
猛地转身。
头灯的光柱疯狂扫过身后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水。
和无边无际的寂静。
是水流吗？
还是我的错觉？
我大口喘着气，耗费着宝贵的氧气。
不行。
不能慌。
我是专业潜水员，高峻。
越是紧急情况，越要冷静。
我再次抬头。
那片方形的光晕还在。
像一个嘲讽的笑话。
往上游是错的。
骸骨留下的信息，是唯一的线索。
“快往回走”。
我压下心中的恐惧，重新下潜。
回到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