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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赵律师的声音平板无波,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将两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帆先生委托我提交的离婚协议,以及对你和陆亦先生涉嫌故意伤害、非法入侵民宅的**书。”
“什……什么?”
佘馨月的眼睛瞪得极大,她猛地抬头。
“**帆疯了?!
他敢**我?
还要我净身出户?!”
穿着睡衣的陆亦闻声从卧室探出头,看到**的制服,脸色一变,但随即换上一副傲慢的嘴脸。
他几步上前,一把抢过佘馨月手里的**书扫了几眼,不屑地嗤笑出声:“**帆?
那个废物**?
哈!
他这种货色,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
报警?
真是出息了?”
他挑衅地看向**。
“怎么,**同志也管家庭**?
他自己发疯砸东西还**,我们正当防卫而已!”
“陆先生,佘女士,”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语气强硬。
“报案人**帆先生有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指控你们对他实施了严重的人身伤害并暴力驱逐。
现在请二位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询问。
至于是否属于家庭**或正当防卫,我们会依法调查。”
他的目光落在刚从房间里**眼睛出来的茵茵身上。
“不!
我不去!
你们凭什么抓我妈妈和爸爸!”
茵茵被这架势吓坏了,扑过来抱住佘馨月的腿大哭起来,小脸瞬间涕泪横流。
场面顿时混乱。
佘馨月搂着女儿,徒劳地喊着“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请律师”,陆亦则在**上前时用力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帆这个**”、“你们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吗”、“活该被弄残废”。
**不为所动,公事公办地将陆亦和佘馨月分别带上**。
茵茵的哭声撕心裂肺地回荡在楼道里,最终也被一位女警暂时安抚带走。
而此时的我,正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
双眼被药物冲洗包扎后,依然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
背部脊椎遭受的重击让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稍微动弹都困难。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腔,提醒着我昨夜被扫地出门的狼狈和彻骨的寒心。
“疼吗?”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何秋水,我的前上司,现在的……朋友?
她正用浸湿的棉签,轻轻擦拭我脸颊上被佘馨月指甲划出的血痕和干涸的唾液痕迹。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愤怒。
“这点疼,不算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那对“家人”给予的万分之一。
何秋水停下手,眼圈微微泛红。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那个小女孩……她可是你……”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茵茵的行为,声音带着哽咽。
我微微侧过头,虽然看不见她,但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
“养了她七年,从她出生到现在,我把她当成生命的光。”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
“现在才知道,光也可以是假的,是别人投影过来的幻象。
佘馨月离开七年,真正跟她血脉相连的是陆亦。
我只是个碍事的工具人保姆,还是个她们眼中低贱的残废。”
我慢慢地将这些年的事情告诉她。
“我像个傻子,沉浸在自我感动的付出里,以为耳聋是我唯一的缺陷,治好它就能弥补一切。”
我自嘲地笑了笑。
“却不知道,在她们心里,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写着‘低劣’和‘可利用’。
陆亦的出现,不过是撕碎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何秋水静静地听着,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别说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音。
“都过去了。
你值得更好的,**帆。
那个家,那些人,不值得你再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
“过去?”
我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还没过去。”
何秋水似乎有些不解。
我深吸一口气。
“过去七年,我忍气吞声,活在她们构建的假象和施舍里,以为隐忍能换来安宁。
我错了。
对豺狼的容忍,只会让它们更加肆无忌惮。”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打碎骨头也只能闷声咽下的‘废物’?
以为把我赶出家门就能万事大吉,继续他们的‘团圆’美梦?”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冰冷的笑。
“错了。”
“游戏规则,该改改了。”
“她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包括陆亦当年欠我的债。”
“何总,”我转向何秋水声音的方向,“帮我个忙,联系赵律师,我要所有能拿到的证据,关于佘馨月婚内**、转移财产的证据,关于陆亦***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的证据……有多少,挖多少。”
何秋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听到她坚定的回应:“好。
交给我。”
好戏,才刚刚开始。
